「這是……何物?!」
邪能化身的驚呼聲中,江臨也愣住了。
他望著頭頂那尊散發混沌清光的古爐虛影,心中同樣震撼。
這混沌合道爐,竟能自動護主?
以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。
「咳……」江臨很快回過神,眼珠一轉,臉上又堆起「憨厚」笑容。
「這是晚輩家傳的一件護身靈寶,膽子小,感應到危險就自己跑出來了。」
說著,他還試著「催動」了一下古爐。
結果古爐虛影靜靜懸浮,毫無反應。
「看來是只能自動護主。」江臨心中暗想,若是能攻擊的話,還能試一試威力。
邪能化身那黑暗火焰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古爐,又掃過江臨的臉。
方才那恐怖攻勢被輕易擋下。
確實讓他驚疑不定。
那種層次的力量,若是用來攻擊。
他現在的狀態,只怕也會很不好受。
他以為江臨會第一時間反擊,結果那古爐虛影只是靜靜懸浮在那,護住江臨。
並沒看到有絲毫其他的動靜。
「難道是只能護主,無法攻擊……」
他低聲自語,周身翻騰的邪氣稍微平復些許,但殺意未減。
「即便如此,本座今日也要吞了你!」
他身後無數邪氣觸手再次凝聚!
這一次。
觸手並未直接撲向江臨。
而是開始相互纏繞、融合!
灰黑色的邪氣瘋狂壓縮、凝聚。
最終化作一根僅有手臂粗細、卻凝實如墨玉、尖端閃爍著毀滅黑芒的螺旋尖刺!
尖刺緩緩旋轉。
所過之處,空間被腐蝕出細密的黑色裂紋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嗤嗤」聲。
一股比之前純粹數倍的邪祟之力,牢牢鎖定江臨!
「看你那破爐子,擋不擋得住本座這『蝕空魔刺』!」
邪能化身厲喝。
那墨玉般的螺旋尖刺驟然加速,猶如一道黑色閃電,直刺江臨眉心!
這一擊。
威力遠超之前散亂的觸手圍攻,將所有邪力凝聚於一點,誓要一擊破防!
江臨渾身寒毛倒豎。
他能感覺到。
這一擊的威脅,遠超之前!
混沌合道爐能否完全擋住,他心裡也沒底!
他不再猶豫。
左手掌心,桃花聖印已被捏在指間,隨時準備發力捏碎!
黑色閃電般的魔刺。
瞬息已至混沌清光之前!
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剎那。
異變再生!
「嗡!!!」
那柄一直靜靜插在黑紋青年雕像額頭的古樸長劍,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錚鳴!
劍身之上,原本內斂的浩瀚聖威,如同沉睡了三千年的火山,轟然爆發!
沖天而起的並非霞光。
而是一道純粹、堂皇、仿佛能撕裂一切黑暗的熾白劍光!
劍光如柱,直衝九霄!
轟隆隆!
整座東玄聖山,猛然劇震!
山體轟鳴,巨石滾落!
以聖山為中心,這股震動如同漣漪般急速擴散,席捲了整個東玄遺蹟大陸!
山巒搖晃,大地開裂,江河倒卷!
無數倖存修士驚駭望天,不知發生何事,竟讓整座遺蹟大陸發生如此巨變。
遺蹟大陸的能量,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,瘋狂朝著聖山方向匯聚、朝拜,如同迎接它們歸來的主人。
「這是……聖山在震動?!」
「遺蹟大陸也在震!怎麼回事?!」
「是聖血秘寶被觸動了嗎?」
登山道外。
數千修士人仰馬翻,驚叫連連。
而山巔之上。
那道熾白劍光成為了絕對的核心!
「該死!」
邪能化身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!
他周身那濃稠如墨的邪氣。
在熾白劍光的照耀下,如同積雪遇到驕陽,瘋狂消融、蒸發!
那根即將刺中混沌清光的「蝕空魔刺」,更是在劍光餘波掃過的瞬間,便寸寸崩解,化為虛無。
「為了攻擊這古爐虛影,我調動了太多牽制那長劍的力量,鎮壓之力反噬,竟讓這長劍爆發了?」
邪能化身的聲音充滿了驚恐與怨毒。
他為了凝聚那根「蝕空魔刺」全力一擊,從牽制長劍的本體中抽調了太多力量。
導致對那柄「乾鳴聖劍」的牽制出現了鬆動!
就是這一絲鬆動。
讓沉寂三千年的聖劍,感應到了外界濃郁的邪氣,自主爆發了!
熾白劍光持續爆發,不僅淨化邪氣,更仿佛引動了整座遺蹟大陸的本源之力。
天空之中,隱隱有古老的戰歌與祭祀之音迴蕩,仿佛在迎接它們真正主人的回歸。
「三千年……只差一點!!」
邪能化身瘋狂掙扎。
想要重新控制力量壓制長劍。
這一刻,他哪還有功夫再管什麼江臨?
他只想把力量還回雕像本體,重新把乾明聖劍牽制回去,若是讓這聖劍繼續發威,他三千多年開積攢的能量都會被消耗。
只可惜,聖劍之威一旦引發,豈是那麼容易平息的?
就在這時,另一道溫和、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,輕輕響起。
「沒想到,你這邪族,這麼多年也一直未曾放棄掙扎。」
聲音來自那座手持長劍、刺穿邪族的少年雕像。
在熾白劍光的映照下,雕像表面石皮開始片片剝落,露出內里晶瑩如玉的材質。
最終,雕像化作無數光點。
一道略顯虛幻、卻眉眼清晰、與雕像一般無二的白衣少年身影,自光點中緩緩凝聚,踏空而立。
他面容溫潤,眼神清澈,周身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聖潔氣息,與那邪能化身的污穢黑暗形成了極致對比。
真正的乾鳴聖者殘念,甦醒了。
一直懸浮在江臨頭頂的混沌合道爐虛影,感應到真正的威脅消失,微微閃爍,重新沒入江臨丹田,沉寂下去。
江臨鬆了口氣,看向那真正的聖者殘念,心中戒備卻未完全放下。
邪能化身看到這道身影,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,黑暗火焰幾乎要噴出眼眶。
「你竟還沒死透?!」
「不,你只是一縷即將消散的殘念!」
「哼哼!你阻止不了我!」
乾鳴聖者的殘念虛影,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團扭曲的黑氣,又看向下方被長劍釘住的黑紋青年雕像本體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本座當年力竭,未能將你徹底磨滅,才讓你這『邪源核心』的一縷本源邪念逃出,暗中影響聖山。」
「這些年來,你誘騙登頂的天驕拔劍,吞噬他們的血肉魂魄,滋養自身,試圖脫困……」
「是本座之罪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惋惜與自責。
「哈哈哈!你知道又如何?」
邪能化身狂笑,充滿譏諷。
「你們這些卑劣的人族聖者,總以為能鎮壓我們,可結果呢?你殺不死我!哪怕激活這最後的殘念,你也做不到!」
「我的本源早已與這聖山下的地脈邪氣糾纏,除非你能將這整座聖山,連同下方地脈徹底淨化,否則我永恆不滅!」
「待我脫困,定要屠盡你東玄人族,以報這三千載鎮壓之仇!」
乾鳴聖者靜靜聽著,臉上並無怒色,只有一片澄澈的淡然。
「若你我皆是殘念狀態,我確實無法將你徹底滅殺。」他緩緩開口。
「但此地,今日卻有一變數。」
他轉過頭,溫潤的目光,落在下方正全神戒備的江臨身上。
江臨心頭一跳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「小友。」乾鳴聖者對江臨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一絲歉意。
「暫時借你肉身一用。」
話音一落,那白衣少年的殘念虛影,驟然化作一道純粹無比的聖潔之光,在江臨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瞬間,沒入了他的眉心!
「我艹?!」
江臨只來得及在腦海中爆出一句粗口。
下一刻,他便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,「擠」到了角落。
身體的控制權,易主了!
他能「看」到,能「聽」到,能感受到一切,卻無法控制!
「乾鳴,你身為人族聖者,竟行奪舍之事?」邪能化身也驚怒交加。
若是乾鳴有了肉身。
他自己卻只有雕像。
一增一減之下,自己搞不好真會被徹底鎮殺,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「不。」
掌控了江臨肉身的「乾鳴聖者」,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卻帶著江臨原本沒有的古老與威嚴。
他抬起江臨的手,掌心向上。
「只是暫借他肉身,以及他體內那件奇物的力量,完成三千年前未成之事。」
「今日,便以此身,執我聖劍。」
「將你這禍世邪源,徹底……」
「斬滅!」
最後一個滅字出口。
乾鳴聖者一揮手,黑紋青年雕像額頭的長劍飛出,乖乖聽話的回到他手中。
「錚!」
乾鳴聖劍入手後,竟爆發出一陣歡喜興奮的情緒,這靈寶成精了!
乾鳴聖者微微低頭,默默看著這柄追隨自己多年的乾鳴聖劍,輕輕撫摸劍身。
乾鳴聖劍何等威猛?
曾經追隨乾鳴聖者,連與聖者之境匹敵的黑暗邪族之人都斬殺過。
這種超級大殺器,不是誰都能摸,也不是誰都有資格使用的。
但被「江臨」輕撫劍身卻乖巧無比。
因為它能高興到,乾鳴聖者的靈念力量,它太熟悉了。
「呵呵,老夥計,沒想到時隔三千多年,你我還能有再見之日。」
江臨的意識在識海角落,聽得心驚肉跳。
借肉身?用混沌合道爐的力量?
該不會被用完就順手奪舍了吧?!
奶奶的!
聖者之境的修士太離譜了,死去三千多年的殘念,輕易就能控制他人身體。
乾鳴聖者笑眯眯看著對面臉色徹底難看的傢伙,不再廢話,乾鳴聖劍橫掃而出!
「乾鳴,你別得意!」
那黑紋青年咬牙切齒地怒喝:「你三千多年未曾有過能量積累,而我卻積累了三千多年!」
「此消彼長,就算你今日能藉助這小子的肉身之力,從這天玄大陸借用的能量也有限度,你終究贏不了我!」
對這邪祟的叫囂,乾鳴聖者並未多做口舌之爭,只是淡淡道出兩字:「劍來!」
二字道出,整座東玄聖山仿佛集體化劍,無數能量統統能為乾鳴聖者所用。
看似平白無奇的一劍刺出。
卻了調動整個東玄聖山的能量。
這時,江臨卻聽到了乾鳴聖者的聲音。
「小友,今日借你肉身來解決本座當年所留之罪,本座承你之情。」
「你且看好,雷靈體是這麼用的!」
下一刻,江臨體內的雷霆之力爆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