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羽收回思緒，目光如刃，直刺對面黑衣人，聲音冷得像淬過寒潭的鐵：「果然是你，上古叛徒，骨頭縫裡都醃著背信棄義的臭味。」
恨意壓不住，從牙縫裡滲出來。當年密室里的血腥氣，此刻又衝上了鼻尖。
那時他與師父正在生死關頭凝鍊元神，此人破門而入，偷襲如毒蠍蟄人。
師兄元陽拼死攔阻，卻被一記陰煞掌廢去丹田，從此靈脈盡斷，再不能引氣入體，活生生被釘在了修行門外。
「無恥叛徒！」陳羽低吼一聲，聲如裂帛，寒意刺骨。眸子裡燃著幽藍焰火，仿佛下一瞬就要撲上去，把那人拆骨剝皮。
黑衣人嘴角抽動，麵皮繃緊，卻仍強撐冷笑：「不愧是通天教主的徒弟……可惜，也就這點斤兩。」
話音未落，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墨痕，裹著腥風直撲陳羽面門！
陳羽鼻腔里哼出一聲冷嗤，身形斜掠三尺，足尖點地騰空，袖中飛劍嗡然出鞘，劍氣如暴雨傾瀉，撕開層層殘影，直取對方咽喉！
劍嘯悽厲，割得耳膜生疼；黑劍反撩，黑光暴漲如墨浪翻湧。
兩股鋒芒撞在一起，爆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，山谷中草木盡折，砂石懸浮，連風都凝滯了一瞬。
兩人身影交錯如電，攻守之間毫釐不差，像兩柄出鞘即不死不休的凶兵，在這片孤谷里反覆絞殺，寸土不讓。
倏地——天光驟暗！
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轟然壓下，沉重如太古山嶽，帶著碾碎神魂的威壓，朝陳羽當頭砸落！
陳羽瞳孔驟縮，渾身金光炸裂，真元如熔岩奔涌，在體外凝成一層赤金琉璃般的罡罩，「轟」地一聲硬撼巨力！
「通天教主的徒弟，果然有點意思……」黑衣人獰笑咧開，眼中血絲密布，全是癲狂與殺意，「不過今日，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山谷！」
陳羽目光如刃，死死鎖住對面那人，心頭卻翻湧著焚盡八荒的怒焰——他要替元陽師兄血債血償，絕不能容這叛徒再踏一步生路。
劍嘯破空，靈寶迸光，戰局驟然再燃。山谷里迴蕩著金鐵裂風的銳響與壓抑已久的嘶吼。
陳羽將通天教主所授的浩然正氣盡數灌入劍脊，劍鋒所向，不是殺人，是裁決；不是搏命，是清剿——這一劍，必要斬斷罪孽根脈。
劍影翻飛，寒芒炸裂，整座山谷被殺意浸透，空氣嗡嗡震顫，似有無數法力在撕扯、碰撞、爆燃。
陳羽與黑衣人纏鬥愈烈，兩人皆是修真界頂峰之流，一招一式，皆攜山崩之勢、雷殛之威。
陳羽屏息凝神，心念如電，一道凌厲劍罡倏然激射，撕開氣流，直貫黑衣人膻中要穴。黑衣人冷笑一聲，黑劍陡然化作一道墨色驚雷，劈開長風，挾萬鈞之勢反劈而來。
兩道鋒芒於半空悍然對撞，尖嘯刺耳，震得山石簌簌滾落。
腳下大地應聲龜裂，裂縫如蛛網蔓延，整座山谷仿佛在喘息，在戰慄，在等待最終一擊。
轟隆——！
一道熾白光柱自九霄貫落，刺破陰雲，照徹幽谷。眾人仰首驚望，只見通天教主踏光而降，足不沾塵，手中法劍吞吐金芒，雙目澄澈如鏡，卻灼灼生威。
「通天教主！」陳羽脫口而出，聲音發顫，胸中翻騰著久別重逢的熱浪與近乎虔誠的敬重。
通天教主唇角微揚，聲如古鐘撞響，沉穩悠遠：「陳羽，你已守住了底線，接下來，由我來收網。」
黑衣人瞳孔一縮，旋即冷意覆面，嗤笑出聲：「通天教主？不過一具披著金光的枯骨罷了！今日此地，便是你們師徒的埋骨之所！」
話音未落，他周身猛然炸開一團濃稠如墨的邪能，旋即捲成一道咆哮黑渦，挾腥風戾氣，直撲通天教主面門。
通天教主巋然不動，眸中無怒無懼，唯有一片悲憫與磐石般的篤定。
手中法劍嗡鳴而起，金輝暴漲，化作一道光牆，穩穩截住那吞噬萬物的黑渦。
轟——！！！
天地失聲，光暗絞殺，餘波掀飛碎石斷木，整座山谷為之震顫、呻吟、屏息。
通天教主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：「暗潮再洶，終難掩日；邪祟再狂，必伏於正。今日，我以教主之名立誓——此叛逆，當誅！」
陳羽立於側畔，只覺一股溫厚磅礴之力自師父身上瀰漫開來，如春雷滾過凍土，令他血脈奔涌，脊樑挺直。
他攥緊劍柄，指節泛白，眼中再無猶疑，只剩一道燒穿黑夜的決絕。
那黑渦已膨脹至丈許，獠牙猙獰，宛如活物噬人，兜頭罩向通天教主。
】可他只是靜靜佇立，背脊筆直如松，身影沉靜如岳，任黑暗翻湧，不動分毫。
「陳羽，亮劍。」通天教主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鑿進他心坎，「邪不壓正，從來不是一句空話——而是你我並肩時，刀鋒所向。」
陳羽頷首，喉間一熱，真氣如江河倒灌，劍氣瞬化長虹。他身形暴起，快若流光，直刺黑渦核心。
轟！轟！轟！
劍罡與邪能反覆衝撞，光焰四濺，黑霧翻騰，山谷上空竟浮現出雷霆與星火交織的異象。
陳羽每一劍都帶著元陽師兄授劍時的溫言、負傷時的笑語、赴死前的回眸——劍意凜冽，亦深情如鐵。
黑渦卻愈發癲狂，邊緣翻卷出鬼面嘶嚎，仿佛要將整片天地拖入永夜。
通天教主眉峰微蹙，抬手擎劍，體內法力奔涌如海，一束純陽金光自劍尖噴薄而出，如朝陽初升，硬撼那無邊濁浪。
陳羽望著師父背影，心口滾燙。他知道，只要劍鋒同向，縱使深淵在前，也終將裂開一道光明的縫隙。
劍氣縱橫，法光亂舞，山谷中能量激盪如沸。光與暗在此刻徹底撕開偽裝，短兵相接——決戰，已無可迴避。
陳羽氣息沉穩，眼神如淬火玄鐵，他清楚，這一戰，勝者執掌正道薪火，敗者永墮幽冥。
絕境當前，他早已卸下所有遲疑，只餘一念：隨師而戰，護道而死，亦無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