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丈之外，通天教主與黑衣人遙相對峙。
兩股威壓彼此碾壓、撕扯、角力，山風驟停，飛鳥墜枝，連時間都似在他們之間凝滯——勢均，力敵，生死一線。
通天教主唇角微揚，笑意清淺卻鋒芒暗藏：「陳羽，你終究沒讓我失望！」
陳羽抱拳躬身，聲音沉穩有力：「師父，請賜我一劍之助！」
「好！」通天教主低喝如雷，右掌倏然翻轉，指影紛飛，結出一串玄機流轉的印訣；旋即雙掌合十，掐出一道晦澀莫測的法訣——剎那間，穹頂風雲驟變，濃雲如墨翻湧聚攏。
轟隆——
驚雷撕裂長空，紫電狂舞如龍，一股暴烈無匹的天地偉力自九霄奔涌而下，盡數灌入他掌中法劍。
劍身嗡鳴震顫，光華暴漲，竟似將整片天幕都灼得發白！
陳羽心頭一凜：這一式威勢滔天，足以劈開渡劫期強者的護體真罡！可自己眼下境界未至，若強行催動，必遭劍氣反噬，筋脈盡斷。
他悄然攥緊拳頭，暗自咬牙：路還很長……總有一日，我也要揮出這般斬天裂地的一劍！
黑衣人仰頭望天，臉色陰沉如鐵。那雷霆之威，已將他所有退路盡數封死——兩枚魔核，今日絕無可能染指。
但他仍不肯退，喉間迸出嘶啞冷笑：「通天教主？呵，一把老骨頭罷了！今日就讓你魂飛魄散，連灰都不剩！」
話音未落，他周身黑氣轟然炸開，化作一道暴虐猙獰的墨色颶風，膨脹數倍，裹挾著腐骨蝕魂的戾氣，朝通天教主當頭絞殺！
通天教主冷哼一聲，法劍橫掃而出——
劍光乍起，如銀河倒懸，刺目欲盲，直貫雲霄！
轟——！
山搖地動，黑衣人如斷線紙鳶般倒射出去，身形在半空接連翻滾，最終踉蹌落地。他抬袖抹去唇邊血跡，眼底寒光凜冽，一字一頓：「通天教主……果然名不虛傳！可要攔我？做夢！」
「哦？」通天教主朗聲大笑，聲震四野，「既然找死，我便成全你！」
「破！」
他猛然踏地，氣浪炸開，周遭虛空寸寸崩塌，裂痕如蛛網蔓延。緊接著，萬千凌厲劍氣破空而出，縱橫捭闔，鋪天蓋地，盡數釘向黑衣人！
劍氣所至，空間哀鳴碎裂，漆黑亂流嘶嘶噴涌，仿佛天地都被捅出無數窟窿。
黑衣人瞳孔驟縮，再不敢托大。他仰天怒嘯，滾滾黑霧自體內狂涌而出，瞬息凝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魔相，獠牙森然，魔焰吞天！
「破——！」
他雙臂擎天，黑霧化作兩條咆哮魔龍，挾萬鈞之勢，悍然撞向漫天劍光！
轟隆！！！
天地失聲，山嶽傾頹！
這是巔峰對峙的轟然碰撞，餘波如海嘯席捲——山谷掀浪，巨石崩飛，古木摧折成齏粉，煙塵沖天而起，遮天蔽日。
此戰之烈，恍若末日重臨。
兩人旗鼓相當：通天教主劍氣如潮，所向披靡，黑霧觸之即潰，層層剝蝕；黑衣人亦手段詭譎，邪功頻出，硬撼劍勢，寸步不讓。
陳羽靜立崖畔，目光如炬，默然觀戰。
此人確是魔域頂尖殺手，凶名赫赫。可一切早入通天教主掌中棋局——這場廝殺，本就是他布下的局。
通天教主法力深不可測，浩蕩如淵，縱使黑衣人手段狠辣、修為驚人，卻始終難越雷池一步。
忽地，通天教主收劍回鞘，氣息內斂，攻勢戛然而止。
黑衣人胸口劇烈起伏，繃緊的脊背微微一松——方才那一瞬，他幾乎被劍意壓得跪地，再戰下去，怕是要當場解體。
陳羽眉峰微蹙，眸光一閃，似有所悟。
黑衣人卻已放聲狂笑，笑聲尖利刺耳，像鈍刀刮過石壁。
「怎麼，通天？」他斜睨著對方，語帶譏誚，「手軟了？心虛了？」
通天教主垂眸一笑，抬眼時，眸底幽光浮動，似有星河沉落。
他聲音平靜，卻字字如鍾：「怕？我通天教主，何曾知『怕』字怎麼寫？」
說著，通天教主身形倏然化作一縷青煙散開，眨眼間又凝於黑衣人身側。
他掌中法劍嗡鳴出鞘，寒芒暴漲，似九天驚雷劈落，直貫黑衣人命門。
黑衣人根本來不及格擋，胸口已被劍氣洞穿，鮮血如泉噴濺。
他喉頭滾出一聲悽厲嘶吼，身子被巨力掀飛，踉蹌倒退數丈，靴底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深痕。
可通天教主如影隨形，劍勢未歇，劍氣已化作千重旋風席捲而至。
刀光縱橫交錯，耀得整片虛空都在震顫，黑衣人左支右絀，步步後撤，連喘息的空隙都被死死封死。
陳羽僵立原地，指尖發麻，心跳幾乎停擺。
他從未見過師父出手這般狠絕——每一劍都裹著崩山裂岳之勢，鋒芒所向，連空氣都在哀鳴。
黑衣人牙關咬碎，麵皮抽搐，卻連抬手都艱難。
通天教主的威壓如山嶽傾軋，壓得他五臟移位，神魂欲裂，只剩滿心絕望，再無半分翻盤之念。
最後一擊，法劍貫心而入。黑衣人渾身劇震，雙膝一軟跪倒在地，瞳孔渙散，嘴角血沫翻湧，眼中翻騰著滔天怨毒與徹骨悔意。
通天教主緩緩拔劍，血珠順著劍脊滑落，滴入塵土。他垂眸掃過屍身，眼神冷硬如鐵，不帶一絲波瀾。
轉身望向陳羽時，目光銳利如刃：「陳羽，修道之路，本就是踏著屍骨登階。記住，活著，靠的是拳頭，不是道理。」
陳羽喉頭一緊，重重叩首，額角牴著冰涼石面。他指節攥得發白，心底燃起一把火——那火里燒著敬畏，也燒著野心，燒著非登頂不可的執念。
在這洪荒天地間，弱者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。
而就在這一幕沉寂之後，風雲已在暗處翻湧，一場裹挾諸聖、撕裂萬界的浩劫，正悄然逼近……
陳羽在洞府中閉關整整三年有餘。
這三年，他足不出戶，心無旁騖。除日日淬鍊《玄黃不滅訣》外，更將《混沌真經》逐字參透，反覆推演《誅仙四劍》的劍意脈絡。
還翻爛了通天教主留下的數十卷玉簡、三枚刻滿禁制的古玉佩，從中習得七十二種上古仙術、十八種秘傳神通，根基越夯越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