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洛瑩抬眸看他，心頭微熱。
這少年向來寡言少語，面如寒鐵，可每逢天地傾危，他總第一個撞向風暴中心，以身為盾，以命為刃。
「陳羽，來得正好。」她站直身軀，月華在她周身流轉成刃，「魔胎非一人可制——這一戰，我們並肩。」
陳羽頷首，喉結微動，卻未吐一字，只將指節攥得發白，眸底寒光如刃，劈開迷霧，透出不容動搖的狠勁。
他清楚，此戰之險，遠超往昔，可退路，早在踏出第一步時就已焚盡。
月神姬洛瑩與陳羽聯手攪動風雲，洪荒大地霎時失色。
混沌之門轟然洞開，不是裂隙，而是撕開天地的一道血口；混沌魔胎破繭而出，像一柄淬毒的黑刃，直插世界命脈，壓得山河低吼、星辰黯淡。
他們並肩啟程，目標明確——斬魔胎，護蒼生。風捲殘雲如怒濤奔涌，雷霆在雲層間反覆炸裂，整片洪荒都在繃緊筋骨，屏息等待那一聲驚雷。
混沌翻湧如沸湯，陳羽與姬洛瑩的身影卻似兩柄出鞘神兵，撕開濁浪，疾掠而行。
衣袍獵獵，眼神灼灼，腳下不是路，是赴死的誓約；心中沒有懼，只有滾燙的赤誠——這方天地，他們寧死不棄。
混沌之門裂開剎那，萬籟俱寂一瞬，繼而地脈震顫、虛空呻吟，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悄然瀰漫，連呼吸都凝成霜粒。
陳羽與月神姬洛瑩立於門前，背影單薄如紙，脊樑卻挺得筆直，仿佛兩根釘入混沌的界碑。
門內嗡鳴不止，低沉如古鐘震魂，又似巨獸在深淵中緩緩翻身。
陳羽盯住那幽暗深處，瞳孔里沒有波瀾，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冷意——對混沌魔胎心存半分憐憫，便是對洪荒億萬生靈的凌遲。
「姬洛瑩師姐，ready？」陳羽開口，聲線平緩，卻像鐵錘敲在玄鐵上，錚錚作響。
月神姬洛瑩輕一點頭，眉宇間凝著霜色，唇角繃緊，卻無一絲猶疑。
「唯合力，方可搏一線活機。」她嗓音清越如冰泉擊玉，凜冽，澄明，毫無迴旋餘地。
兩人腳步同步，朝那吞噬光明的巨門走去。
距門百丈，步伐驟緩，終至停駐。
目光齊刷刷釘在門側兩團蠕動的黑球上——那是兩具屍骸。
一具高逾百丈，通體覆滿鋸齒狀玄鱗，胸腹塌陷，顱骨碎裂如蛛網；另一具僅十丈高，身形精悍，暗紅鱗甲層層疊疊，邊緣泛著焦黑，周身纏繞著舔舐虛空的幽焰，焰心竟泛著慘綠。
這就是混沌魔胎？陳羽與姬洛瑩飛快對視，眼底同時掀起驚濤——不是懼，是震愕，是難以置信的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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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羽修為與姬洛瑩伯仲之間，一眼便斷：這兩具殘軀，生前至少是太乙真仙巔峰，甚至逼近大羅門檻。
可如今，肉身崩解如沙，元神灰飛煙滅，連一絲殘念都沒能逃出混沌絞殺。
他喉頭滾動，低嘆：「連神魂渣滓都沒剩下，真夠乾淨。」
姬洛瑩默然頷首。這兩位真仙，在混沌海中橫行無忌，連三皇五帝見了也需避讓三分，女媧娘娘曾言其戰力堪比半聖，西方二聖亦不願輕易招惹。
可眼下，只剩兩團被榨乾的屍核，靜默地躺在混沌之門旁，像兩枚被隨手丟棄的敗符。
她側過臉，望向陳羽，眼波微顫：「陳羽，你……真有勝算？」
陳羽忽而一笑，眉宇舒展，卻更顯決絕：「沒底牌，但底線不能破——混沌魔胎，休想踏進洪荒半步。」他仰首，雙目如星火迸濺，「源頭在此，根除即止。這一劫，只許斷，不許續。」
他凝視那團翻騰的魔影，聲音極輕，卻字字鑿入虛空：「這是終局之戰，也是唯一一戰。我必斬之！」
話音未落，滔天戰意轟然炸開！
如熔岩衝破地殼，似烈日撞碎雲障，熾烈到扭曲空間，灼得混沌氣流嘶鳴退散，仿佛連這片無序之地，也本能地畏縮於這股人族血勇之下。
姬洛瑩深深吸氣，胸口起伏。她懂了——陳羽早已把命押上賭桌，再無籌碼可換。此刻，唯有一搏，搏那一線天光。
陳羽右臂緩緩抬起，食指如劍鋒直指魔胎，「錚——！」
一聲裂帛銳響炸開，一道銀白劍光破空而起，亮得刺瞎神識，快得撕裂時間，瞬息貫入混沌魔胎眉心！
「嗷——！！！」魔胎猛然昂首，狂嘯震得混沌翻江倒海，龐大軀體瘋狂扭動，筋肉虬結，封印鎖鏈寸寸崩斷，魔繭劇烈鼓脹，似要炸裂重生！
然而他越是扭動掙扎，劍光便越加熾烈刺目。那劍光裹挾著崩天裂地的威勢，狂暴地撕扯著混沌魔胎的軀殼。
不過數息之間，原先幽光流轉的混沌魔繭已焦黑如炭，表面蛛網般密布著猙獰裂紋，輕輕一碰，似就要寸寸剝落。
倏地，魔繭內炸開一股駭人波動，轟然撞上劍光——竟將整道劍芒硬生生震得粉碎！
「這……怎麼可能？」陳羽眉峰陡揚，脫口低呼。
方才那一擊雖是信手揮出，卻已傾注他十成真元，足以瞬殺任何金丹境修士。
可混沌魔胎非但接下，還反震碎劍芒！怪不得古籍稱其為洪荒大劫之源，果然邪異難測。
縱是金仙親臨，也休想攔它分毫。
「陳羽師兄，當心——它要破繭了！」月神姬洛瑩疾聲提醒。
話音未落，魔繭表層驟然騰起縷縷詭譎綠煙，煙氣翻湧聚合，眨眼凝成一條獠牙森然的毒龍，嘶吼撲來，所經之處，草木成灰、山石化粉、連空氣都灼燒扭曲。
陳羽與月神姬洛瑩面色驟沉，雙雙祭出本命至寶：陳羽手中是一桿血焰吞吐的赤矛，姬洛瑩掌中則是一支寒光凜冽的玉簪，皆為先天靈寶，威壓如潮，撼動四方。
轟隆隆！毒龍勢不可擋，撞得兩件靈寶嗡嗡震顫，護體靈光接連爆碎，余勢不減，直噬二人面門。
陳羽冷哼，雙足猛跺大地，霎時地脈翻湧、山嶽咆哮，整座混沌之門都在嗡鳴震顫。
他右手緊攥赤矛，左手卻閃電般攥住姬洛瑩的玉簪，狠狠擲向毒龍咽喉！
「轟——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