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,緊接著是別墅大門開啟的電子音。
突然的動靜,打斷了墨方的思緒。
就算不用看,也都知道,是他父親回來了。
按滅手機屏幕,起身走出房間。
剛走到樓梯口,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,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脫下外套,遞給旁邊的傭人。
正是他的父親,墨昊焱。
墨昊焱也看到了他,直接開口。
「樂成,來我書房一趟。」
父親很少叫他的本名,一旦叫了,通常意味著有正事要談。
書房內。
紅木的辦公桌後,墨昊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動作不急不緩。
「樂成,我有個事情要跟你說。」
墨方直接拉開椅子坐下,搶在他前面開口。
「爸,我也有個事要說,而且我這個事,肯定比你的重要。」
墨昊焱端茶杯的動作頓了頓,抬起頭瞥了他一眼,也沒生氣,只是笑著擺了擺手。
「行,那你先說。」
墨方身體微微前傾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「我需要錢。」
墨昊焱挑了挑眉。
「又沒零用錢了?你媽上個月不是才給了一個億給你嗎?這麼快就花完了?」
「不夠。」墨方搖頭。
「《廢土紀元》要發放新的內測資格,我要在裡面組建自己的勢力,一個億遠遠不夠。」
墨方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至少,要十倍。」
十個億。
書房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墨昊焱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他深深的皺眉,眼裡有一絲責怪的味道。
「胡鬧!」
「我以前總聽別人說,不怕富二代玩物喪志,就怕富二代躊躇滿志,今天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了。」
「一個破遊戲而已,你玩玩就得了,現在張口就要十個億?你當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?」
斥責聲在書房裡迴蕩。
墨方卻沒有半點退縮。
他知道父親為什麼生氣,但他更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。
然而,墨昊焱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愣住了。
「不過,我叫你來,也是《廢土紀元》的事。」
墨昊焱的氣來得快,去得也快,他重新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。
「官方的消息你看了吧?我想弄一顆月詭果。」
墨方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猛地站起身,雙眼放光地盯著自己的父親。
「您手上有月詭果的消息?」
墨昊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才掀起眼皮看他。
「那倒是沒有。」
墨方臉上的激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......」
看著兒子瞬間垮下去的臉,墨昊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「嘿,你這臭小子,你不就是在玩那個遊戲嗎?我還想讓你幫我弄一顆過來呢。」
「我告訴你,這樣的機會可不多,對於我來說,五千萬不是重點,重點是參與那個場面的人。」
「要是真的攀上點什麼關係,對咱們家族來說,只有無盡的好處。」
突然想到什麼,墨昊焱繼續說道:「對了,這段時間你最好待在家裡,哪兒也別去,我聽一個朋友說,今天咱們H市遭到了猛獸襲擊,傷了不少人。」
「不過這件事兒你也別拿出去說,自己小心點就行,官方有心隱瞞,若是不小心傳出去了,只怕會麻煩。」
墨方:「既然消息被封鎖了,那你怎麼會知道?」
墨昊焱毫不在意:「哈哈,對於我來說,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秘密可言。」
墨方卻沒接這個話茬,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連他父親這種身份的人,都開始關注遊戲裡的東西。
這說明,事情的影響力,已經遠遠超出了大眾的認知範疇。
還有一點,得到了證實。
那就是官方在玩真的!
另外H市的猛獸,也很奇怪。
猛獸傷人,為什麼不發布公告?
讓群眾遠離危險地區這才正常,可現在官方卻是選擇隱瞞消息。
這點就很奇怪,甚至違背了以前遇到相同事情的處理方法。
對於那些身居高位,寧求無功,只求無過的人來說,簡直讓人匪夷所思。
除非,這裡面還有什麼連自己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那股不安再次湧上心頭。
他鄭重地看著墨昊焱。
「爸,你聽我說。」
「如果你真的弄到了月詭果,千萬,千萬不要交給官方。」
「給我!」
墨昊焱狐疑地打量著他。
「你拿來做什麼?」
「一定要給我,對我很重要!」
墨方的語速開始加快,他必須讓父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「爸,你不覺得很奇怪嗎?」
「官方為什麼要開出這種離譜的條件,只為了收一個遊戲道具?」
墨昊焱:「是有點莫名其妙,不過可以理解。」
不過身為商人,對這些套路太了解了。
無非就是想賺錢。
現在遊戲行業大興,官方出手整頓,也情有可原。
把錢給官方,總比讓那些傢伙把錢賺了,轉身換一張綠色卡片要好。
再說了,反正他又不是搞遊戲的,怎麼也弄不到他頭上。
墨方卻不認同:「那源晶呢?他們甚至不惜讓自己的貨幣貶值,也要瘋狂回收《廢土紀元》的源晶呢!」
永不刪檔的內測帳號,天價的道具收購,貨幣體系的衝擊,還有《廢土紀元》那群不像是玩家的玩家......
一個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,在墨方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。
突然。
一道刺目的電光,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開!
所有想不通的疑點,所有詭異的細節,在這一瞬間,全部被貫穿!
一個瘋狂到極點,也恐怖到極點的猜想,浮現在他的腦海。
如果......
如果《廢土紀元》,從來就不是一場遊戲呢?
如果那裡面的一切,都是真實的呢?
「轟」的一聲。
墨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瞬間抽乾,又在下一秒湧上四肢百骸,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冰寒。
他的臉「唰」的一下變得慘白,沒有一絲血色。
冷汗,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。
他這副快要變異的模樣,把墨昊焱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。
「樂成?你怎麼了?」
「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不舒服?要不要叫醫生過來?」
墨昊焱連忙起身,繞過書桌,伸手想扶住墨方。
墨方卻一把推開他的手,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。
將那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猜測,用一種近乎夢囈的顫抖話語,說了出來。
「爸......如果......我是說如果,《廢土紀元》,不是一款遊戲......」
「而是一個......真實的世界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