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：「給我兩分鐘，我想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。」
少年點了點頭：「可以。」
少年坐在水泥塊上。
他隨手撿起一顆碎石，在指間靈活地翻轉。
陳鋒轉過身，對著李遠光和孫淼招了招手。
幾個人迅速聚攏在一起，圍成一個緊密的小圈。
一股精神力涌動，暫時隔絕了這方小世界。
陳鋒壓低了聲音：「能問三個問題。」
「這可能是我們了解真相最快的一次機會。」
「所以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。」
孫淼揉了揉酸痛的胸口：「隊長，我覺得這小子的身份最可疑。」
「我懷疑他可能不是藍星人，而是來自宇宙，宇宙真的有其他生命存在。」
「問問他到底從哪兒來的，末世是不是他們搞出來的鬼。」
孫淼的話語急促，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不遠處少年的動向。
於偉搖了搖頭：「知道來歷又怎麼樣？他們該來還不是要來，我覺得你的這些問題完全沒意義。」
「我想知道，他們那邊最強的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，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。」
「知己知彼，才能更好的應對。」
劉超緊了緊拳頭：「我想知道，他們的目的是什麼？來我們這兒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「這些人不可能只是來閒逛，肯定是帶著什麼目的而來。」
「如果真要發生戰鬥，吃虧的只會是我們，而如今的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，如果戰鬥能夠避免，我覺得有迴旋的必要。」
李遠光點了點頭，看了劉超一眼：「我的想法和劉超差不多。」
「宇宙這麼大，他們是一撥人嗎？如果是，那他們為什麼要盯上了我們這兒？」
「我不信什麼巧合，能讓他們聚集在這裡，肯定有他們必須來的理由。」
烏子明：「同意，他接近我們的目的是什麼？」
「問清楚他接近我們的意圖，這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金飛鴻想了想：「我想知道，這些神眷者是怎麼培養出來的，需要什麼代價？」
「快速培養如此多神眷者，如果代價很小，這才是最恐怖的！」
陳鋒靜靜聽著，在心中反覆推演。
孫淼的問題太大，少年很有可能用一個模糊的大概就糊弄過去。
於偉的問題太容易暴露己方的虛實，會讓對方察覺到龍國的戰力底線。
唯獨金飛鴻提到的代價問題，直接觸及了戰爭的核心。
如果這種神眷者只是某些高等文明隨手製造的炮灰，那麼接下來的防守計劃必須全部推倒重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三個問題，該問什麼，怎麼問，都是技巧。
旁邊，少年已經開始催促了。
「到底還問不問了，不問的話，我就睡覺去了哈。」
陳鋒轉過身，大步走向那個正玩弄石頭的少年。
少年的腳尖在空中晃蕩，鞋底摩擦著水泥塊上的灰塵。
陳鋒在距離少年三米遠的地方站定。
「第一個問題。」
「我想知道，培養這些所謂的神眷者，到底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？」
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那顆碎石穩穩地停在他的指尖。
他歪著頭，視線在陳鋒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很實際的問題。」
「這些神眷者的出現，真的讓你如此頭疼嗎？」
少年從水泥塊上跳了下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「不過我的回答，恐怕要讓你失望了。」
「培養這種垃圾的成本非常小，甚至代價兩個字用在他們身上，都太過了。」
陳鋒的拳頭下意識攥了一下，指節發出一聲脆響。
這個答案比他預想的最糟糕情況還要惡劣。
「什麼！培養這種強者，竟然不需要什麼代價？」
孫淼作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，想白套一個回答。
這種時候，顯露自己的無知，從而捧高對方。
一般在這種情況，對方都會不吝嗇的回答。
少年卻突然停住了腳步，定定地看著孫淼。
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孫淼滑稽的動作。
片刻後，少年莞爾一笑，隨即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也不用裝作一副愚鈍的樣子，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。」
孫淼面色不動：「什麼叫裝？我裝什麼了？」
少年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。
「你是沒親口說，但你這麼做了。」
「從一開始，你開我的玩笑，還有剛剛對我出手，包括你對陳鋒的質問，這些事情都是，你想在我的面前，刻意營造出一種你是莽夫的身份。」
少年微微勾起嘴角：「但我知道，你不是這種人。」
一個配合如此默契的隊伍，隊員之間，不可能會出現有認知相差巨大的人。
所以只有一種可能，這傢伙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的時候，就已經開始在算計了。
少年身體微微前傾，忽的輕笑一聲。
「恰恰相反，我很喜歡你們。」
「我真的很好奇，你們怎麼會有如此默契。」
「一個眼神，甚至不需要任何溝通，就能懂對方心中所想。」
「你們是從小就認識嗎？還是說，這是某種我還沒發現的靈魂共鳴？」
孫淼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，原本張開的雙臂緩緩垂下。
他揉了揉鼻子，原本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靜默。
陳鋒看著少年，心中對這傢伙的危險程度又提高了一個等級。
對方不僅擁有壓倒性的力量，甚至對人心理和行為邏輯有著極強的洞察力。
少年擺了擺手。
「別這麼緊張，我說了，我不討厭你的做法。」
「畢竟你們信不過我，也正常。」
少年一邊說著，一邊在陳鋒面前站定。
他的個頭比陳鋒矮了一些，此時微微仰著頭，視線落在陳鋒的衣領位置。
「而且我還可以額外給你們一個優待。」
說著，少年看向陳鋒。
「只要你告訴我，你們嘴裡念叨的那個戰鬥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，我就告訴你，那些神眷者為什麼會突然從普通人蛻變成超凡者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有些玩味。
「最重要的一點是，這個回答，不算在那三個問題之內，怎麼樣？這筆買賣你們不虧吧？」
陳鋒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腦海中快速分析著這一提議的利弊。
戰鬥力數值和等級劃分，在龍國並不是什麼絕密信息。
只要這個少年進入龍國的勢力範圍，隨便問個人，都能輕易得到答案。
他現在不知道，只是因為他還沒去過龍國。
用一個半公開的信息，去換取神眷者產生的消息。
這筆交易怎麼算都不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