凋零沒再給周劍任何一個字的回應。
空間,在她面前應聲撕裂,一道漆黑的裂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空氣息。
凋零一步踏入其中,決絕得不帶一絲留戀。
幽冥天的另一端,主戰場。
這裡早已化作一片瘋狂的煉獄。
數以千萬計的玩家匯聚於此,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,向著凋零手下的大軍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鋒。
符文的光輝與戰技的轟鳴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天空撕裂。
幽冥天的生物實力強悍,玩家們悍不畏死的成片倒下,但很快又重新歸來,仿佛無窮無盡。
就在戰局最為焦灼的時刻,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戰場上空被悍然撕開。
凋零的身影從中走出。
「凋零大人!」
凋零一出現,那屬於王級的恐怖神威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,轟然壓下!
整個戰場的喧囂,在這一瞬間詭異地靜止了。
所有正在廝殺的玩家,無論是前排的戰士還是後方的法師,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。
「那......那是什麼?」一個頂在最前線的盾戰士,艱難地抬起頭,滿臉駭然地看著天空那個散發著無盡死氣的身影。
他身邊的同伴,ID叫做「斧頭哥專治不服」,此刻也完全沒了平日的囂張氣焰,他手中的巨斧仿佛有千斤重,讓他幾乎握持不住。
「我去,王級生物,這不純純的boss嗎?」
「BOSS?她怎麼會直接出現在這裡?!」
「管他呢,不知道回收王級生物,能獲得多少源晶。」
「不知道,只知道領主級至少是一百萬源晶,或者100貢獻點起步,王級別的不說,但肯定是能一夜暴富,這點絕對沒跑了。」
凋零沒有理會下方的騷動。
她的視線掃過這片被她視為私有領地的土地,看到那遍地都是的、生機勃勃的「螻蟻」,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。
這些卑微的生靈,竟敢將她的領地當作戰場!
「死!」
一個冰冷的字眼,不帶任何情感,卻蘊含著至高的法則之力。
隨著她的話語,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凋零規則自她周身擴散,化作無形的浪潮,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。
浪潮所過之處,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。
那些前一秒還生龍活虎、奮勇衝殺的玩家,身體在瞬間變得乾枯、腐朽,仿佛經歷了千百年的風化。
他們的鎧甲鏽跡斑斑,他們的血肉化為飛灰。
僅僅一剎那,以凋零為中心,半徑千米之內的區域,被徹底清空!
數十萬玩家,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白光,消失在原地。
一擊,清空了一片戰場!
這就是王級的威能!
然而,凋零那張絕美的臉上,卻沒有一絲喜悅。
因為就在那片被清空的土地上,下一秒,異變陡生!
無數道潔白的光柱從天而降,精準地投射在剛剛空出來的土地上。
光柱之中,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。
「我靠,不愧是王級,傷害就是高,血條瞬間就空了!」
「兄弟們,一起上,爆了她!」
剛剛復活的玩家們,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,反而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狂熱的吶喊。
「王級又怎麼樣,老子耗也耗死她!」
「沖啊!為了聯盟!」
「為了部落......呃,不對,為了源晶!」
新一輪的衝鋒,比之前來得更加猛烈,更加瘋狂。
無數玩家紅著眼睛,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。
看著那些剛剛被自己抹殺,轉眼間又活蹦亂跳出現在面前的螻蟻,凋零的腦海中,眉頭緊皺。
手中的動作不停,但無論她怎麼殺,仿佛都殺不光一樣。
而且這些殺死的玩家,又很快在另一個地方復活。
畢竟敢原地復活,和凋零硬拼的,只有少數頭鐵的傢伙。
凋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的表情。
殺不完......
根本殺不完!
她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因為這種無力感而燃燒得愈發旺盛。
「找死!」
凋零再次出手,規則之力化作漫天黑色的雪花,每一片雪花落下,都能帶走一片玩家的生命。
戰場上,白光此起彼伏,亮得如同白晝。
凋零殺到手軟。
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荒謬的循環。
她殺死一片玩家,然後更多的玩家從後方湧上來,同時被她殺死的玩家在不遠處復活,稍作休整,又嗷嗷叫著加入了戰團。
她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,但她的耐心,卻是有限的。
這種感覺,就像一個巨人,面對著一群怎麼也踩不死的螞蟻。
你可以輕易地碾死它們,但它們轉瞬即逝,又會從你的腳邊冒出來,一不小心,就啃掉你大塊死皮。
「可惡!這些傢伙就真的一點都不怕死嗎?!」
「那件寶物到底有什麼能力,為什麼能連螻蟻都變得這麼難纏!」
凋零不想再做這種無意義的屠殺。
她冷哼一聲,再次撕裂空間,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,她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荒蕪的哀嚎石林之中。
這裡是幽冥天的禁地之一,到處都是被死氣侵蝕的怪異石柱,常年迴蕩著怨靈的哀嚎。
然而,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。
嗡——!
她身前三米處,空氣微微扭曲,一道白光閃過,一個ID叫「專業貼膜二十年」的玩家憑空出現。
那玩家顯然也沒搞清楚狀況,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然後視線定格在了凋零身上。
四目相對,空氣凝固了。
「我......去......」
盜賊玩家的嘴巴張成了O型。
還沒等他喊出第二句話,凋零已經面無表情地一指點出,一道死氣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。
白光,再次亮起。
可這,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嗡!嗡!嗡!
以凋零為中心,四面八方,一道又一道白光接連不斷地亮起。
一個個玩家憑空出現,他們臉上帶著同樣的困惑與茫然,隨即又被發現BOSS的狂喜所取代。
「這是哪兒?怎麼換地方了?」
「這地方不錯,當boss的墓地剛好。」
「哈哈哈!認命吧,你跑不了的!」
「乖乖認命,還能死得痛快一點,掙扎只會讓你多受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