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草你**!!!」
凋零破口大罵。
從來沒說過髒話的她,心態徹底崩潰。
特別在聽著這些螻蟻興奮的叫囂的時候,簡直比吃了那啥還難受。
實在沒辦法,這群人殺不死,打不怕,搞得凋零真心有些崩潰。
她,幽冥天至高無上的王級主宰,竟然被一群螻蟻當成了移動的坐標點,一個被系統鎖定的......玩物?
她無論出現在哪裡,這些跗骨之蛆一般的生靈,就會在下一秒刷新在她身邊!
「啊啊啊啊——!」
一股無可抑制的狂怒,衝破了她所有的偽裝與威嚴。
凋零仰起頭,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,混雜著無盡怒火與一絲茫然的嘶吼,恐怖的聲浪將方圓百里的石林瞬間震成了齏粉!
周圍剛剛刷新出來的上百名玩家,在這聲嘶吼中被瞬間秒殺,化作了漫天白光。
然而,就在她嘶吼的餘音尚未消散之際,新一波的白光,又在她面前不遠處,準時地亮了起來。
這一次,凋零沒有再嘶吼,也沒有再出手。
她那張美到極致的臉上,所有的怒火與狂躁都褪去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,以及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疲憊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當初謊言,會那般狼狽地逃離自己的領地。
當初她還曾在心底嗤笑過謊言的懦弱,堂堂一個王級,竟然被一群螻蟻給嚇破了膽。
現在,她好像也有些懂了。
這不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戰鬥,而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消耗。
這些東西,根本不能被稱之為生靈。
他們是蝗蟲,是瘟疫,是附著在這個世界上的跗骨之蛆。
殺戮對他們無效,死亡對他們而言只是一次短暫的下線和重新上線的冷卻。
不懼生死的他們沒有恐懼,沒有敬畏,只有刻在骨子裡的貪婪。
掠奪所看到的一切!
「謊言......」
凋零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。
原來,那個傢伙不是懦夫,他只是比自己更早地看穿了這群「天外來客」的本質。
一種無力的寒意,順著她的脊椎緩緩爬上。
她不想再打了。
她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些剛剛復活,正一臉興奮地朝著她衝來的玩家。
聽著這些聒噪的、甚至是一切她無法完全理解的詞語,凋零面無表情地抬起了手。
嗤啦——!
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空氣息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一步邁入其中,身影瞬間消失。
哀嚎石林,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玩家。
「我靠,跑了?boss竟然跑了?」
「哈哈哈,我嚇跑了一個神!!!」
然而,下一秒,異變再生。
在場的數百名玩家,身上幾乎同時亮起了一道微光,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作用在他們身上。
「臥槽,這BOSS還有召喚技能?」
白光一閃,所有玩家的身影都在原地消失。
......
幽冥天,腐爛沼澤。
這裡是凋零國度中最為污穢的地域,毒氣瘴氣終年不散,連最頑強的亡靈生物都無法在此地久留。
空間被撕裂,凋零的身影從中走出。
她確信,沒有任何生靈會追蹤到這裡。
然而,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。
嗡——!!
嗡嗡嗡——!!
她身前,身後,左側,右側,數百道潔白的傳送光柱從天而降,精準地投射在沼澤的各處。
光柱散去,那些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。
「哇!新地圖!只是這沼澤看著好噁心!」
「兄弟們,BOSS在這兒!」
「哈哈哈!我就說你跑不掉!你去哪我們就去哪!」
凋零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緩緩轉過身,看著那些在沼澤里興奮地大呼小叫的玩家,一股涼氣從頭灌到腳。
「真把我當坐標點了?」
「我就不信了!」
凋零咬著牙,再次撕裂空間。
下一秒,她出現在骸骨之巔,一座由億萬生靈骸骨堆積而成的巨山之頂。
嗡——!!
白光如期而至。
「哇,白骨森林嗎?有意思!」
再下一秒,她出現在死寂之城,一座空無一人的廢棄古城中央。
嗡——!!
白光如影隨形。
「這地圖切換得也太快了,我腦子都暈了!」
「這真就是追著殺啊!」
「哈哈哈,好玩兒,沒想到我還有追著王級強者滿山跑的時候。」
「我去,兄弟,你臉怎麼黑了?」
「草,這空氣......有毒!」
......
凋零雙眼通紅:「在背後搞我的傢伙,別讓我抓到你,否則我一定將你挫骨揚灰!」
連續十幾次空間跳躍,凋零幾乎跨越了自己國度的每一個角落。
但無論她出現在多麼偏僻、多麼絕望的禁地,那些該死的白光,總會在三秒之內,準時地出現在她身邊。
終於。
她徹底放棄了。
凋零雙拳緊握,做夢都沒有想到,因為一個周劍,弄出這麼多事情。
她必須離開這裡,立刻,馬上!去找到謊言,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
她不再猶豫,撕開了一道通往其他王級領地的空間壁壘。
一步踏出,幽冥天的死寂之氣被隔絕在身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充滿了虛幻與迷離氣息的扭曲空間。
謊言的領地。
然而,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呼喚,一個由光影構成的模糊人形就在她面前凝聚。
「凋零大人,您不該來這裡。」那人形發出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。
「謊言呢?」凋零的聲音急促而尖銳。
「謊言大人早已離開此地,但具體去了哪兒,在下實在不知。」
「你會不知道?」凋零根本不信。
但對方只是微微點頭,不再言語。
......
與此同時,一處漆黑的空間。
數道黑影,靜靜地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黑曜石圓桌旁。
大殿中央,一汪漆黑如墨的水池,正清晰地映照出凋零在自己國度里被無數玩家追逐的狼狽景象。
水池邊的空氣,死一般沉寂。
許久,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「都看到了吧,這就是凋零的下場。」
「惹上那群殺不死的怪物,就像是惹上瘟疫,現在後悔了想要脫身,哪兒有這麼輕鬆。」
另一個身影接話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的煩躁:「凋零算是完了。」
「我不關心凋零,我只知道那些傢伙早晚會來到我們的領地。」
「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