爐火的餘溫還在炙烤著空氣。
三石的祈禱仿佛發生了作用。
在兩人的注視下,鍛造台上那枚暗黑色的圓盤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。
表面的暗紅紋路不再只是流轉,而是像心臟一樣,開始了有規律的律動。
「成了!」
「這一步終於成了!」
錢驊死死盯著那枚胚子。
准王級三石的血,不僅沒有破壞無影鋼的分子結構,反而徹底與鍛造的源兵胚子相融。
這不單單是完成了對素材的改變,那股龐大的活性因子直接讓這塊胚子發生躍遷,硬生生拉升了一波品質。
極品無影鋼原本在能量傳導上有著天生的缺陷,但在三石暴烈的鮮血強行洗刷下,壁壘被徹底粉碎。
三石癱倒在牆角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看著自己失去血色的右手,再看看桌上那塊透著邪性的小圓盤,心裡只有一種死裡逃生的虛脫感。
這瘋子要是再來一次,自己可能真要被抽乾了。
錢驊沒有看他,只是慢慢直起身子。
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疲態,眼底的紅血絲反而更亮了。
接下來就是銘刻符文陣法。
如果是其他鍛造師,在這個階段必然要停下來休息,補充精神力。
但錢驊連半秒鐘都沒有停頓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懸停在圓盤上方三寸的位置,指尖泛起微弱的藍光。
智慧權柄的運算能力在腦海中瘋狂全開。
一百三十六條能量迴路、七十二個節點,像一張三維立體圖一樣鋪展在他的視網膜上。
他需要把這些迴路,一絲不差地刻進那塊只有巴掌大小的圓盤裡。
「哧——!!」
指尖落下,精神力猶如實質的刻刀,刺入圓盤表面。
沒有一絲阻滯。
錢驊眼底閃過一絲狂熱。
太順了。
平時在其他極品金屬上銘刻這種高階符文,就像是用鈍刀子割牛皮,阻力極大,稍有不慎就會導致陣法崩潰。
但現在,這塊胚子的本質已經完全被改變。
三石的准王級血液活性,就像是潤滑油,帶著他的精神力在無影鋼內部勢如破竹。
錢驊的手指快速在空中移動,拖出一道道幽藍色的殘影。
圓盤上的暗紅紋路和幽藍色的符文路線交織在一起,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整個工作間裡迴蕩著高頻的尖嘯聲。
三石捂住耳朵,驚恐地看著工作檯。
那上面散發出來的威壓,連他這個准王級怪物都覺得發麻。
那是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力量波動。
「啪嗒。」
最後一筆落下。
所有的光芒瞬間內斂,尖嘯聲戛然而止。
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「哈哈!過程比想像中還要順利,直接一次成功!」
錢驊收回手,身體晃了一下,趕緊扶住工作檯邊緣。
他的精神力已經徹底透支,腦袋裡像是有幾萬根鋼針在亂扎,痛得他直咬牙。
但他沒有管這些,雙眼死死盯著工作檯。
圓盤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黑色,深邃得像是一個微型黑洞。
上面的紅色和藍色紋路全部隱沒,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,就像一塊隨便撿來的黑色鐵片。
下一秒,一道虛幻的面板在錢驊眼前彈開。
面板的光芒映照在他慘白的臉上。
【未命名】(功能性源兵)
【品階:S級】
【戰鬥力加成:125230】
【核心能力:精神力鏡像——目標進入範圍,將復刻出一道目標的絕對分身,分身擁有目標所有能力。】
錢驊看著那排數據,眼睛一動不動。
三石也好奇的看了過去,但他沒感覺到有什麼異常。
不過心裡卻升起了一抹鄭重。
這幾天跟著錢驊,對方就算是鍛造出報廢的源兵,氣勢也不弱。
但如今他感受不到分毫,就說明,這件源兵的強度,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突然。
錢驊的肩膀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抖動。
很輕微的抖動著,接著幅度越來越大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抬起頭。
「哈哈......」
低沉的笑聲從他嗓子裡擠出來,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狂熱。
「哈哈哈哈哈!真的成了!」
錢驊一把抓起那枚圓盤,雙手都在劇烈發抖。
他平時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,現在扭曲得近乎猙獰。
嘴巴張大,眼角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抽搐,眼睛裡閃爍著極度病態的光芒。
他死死捏著圓盤,語無倫次地大吼:「我做到了!看到了嗎!我終於做到了!」
那聲音在工作間裡來回激盪,震得工具架上的鐵錘都嗡嗡作響。
三石眼裡帶著淚花:感謝神明。
「你看到了嗎!」錢驊突然轉頭看向三石。
那眼神狂熱得讓這個准王級的怪物都感覺到了一陣真真切切的恐懼。
那不是人類的眼神,那是一個狂信徒見到了神跡降臨時的瘋癲。
錢驊根本不在乎三石的反應,他現在只想宣洩。
他壓抑了太久的理論,今天,終於變成了現實。
「S級!就算是純粹的功能性源兵,也竟然有十二萬的戰鬥力!甚至遠程一般的S級!」錢驊吼叫著,唾沫星子橫飛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死死盯住三石。
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。
錢驊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嘴角快咧到了耳根。
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錢驊死死盯著三石的眼睛,聲音嘶啞而亢奮。
三石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機械地搖頭。
「這意味著,誰要是踏進我的攻擊範圍,他就要面對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!」錢驊舉起手裡的圓盤,狠狠戳在三石的胸口。
「精神力鏡像!絕對分身!」
「你的皮有多硬,分身的皮就有多硬,你的力量有多大,分身的拳頭就有多重。」
「而且......」錢驊突然壓低了聲音:「分身沒有痛覺,不會疲勞,完全受我控制。」
因為太過激動,錢驊說了很多。
反正他相信,只要這傢伙不是傻的,就不敢透露消息。
三石聽到這裡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他終於明白錢驊為什麼會笑得這麼病態了。
不管來的人多強,只要被這玩意兒鎖定,就基本沒有獲勝的可能。
自己打自己,誰能贏?而且對方還是個不畏生死的戰鬥機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