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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0章 困獸猶鬥

2026-08-24 15:03:27 作者: S7eventeen

  海鷗皺了下眉。

  「在哪?」

  「從秋田下來的彎道上。人在排水渠旁邊,半截身子泡在水裡,再晚點估計就淹死了。」

  電話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他身上有兩處焦黑,像是被電過。老蔡的車也翻在了淺溝里,路上有剎車印,不像是自己翻的。」

  海鷗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周彪。

  昨晚果然還有第三伙人,直接把老蔡從半路截走了。

  「先把人帶回來,送診所。」

  「明白。」

  電話剛掛斷,冬子的號碼緊跟著撥了進來,聲音急促:「海鷗,老蔡剛才醒了。」

  「蔡家的人在電影院路口把他撿了回去。剛才一睜眼,這老狗就瘋了,把雞毛留在調度室和料場的人全給掃了!」

  海鷗抬腕看了眼時間。

  六點零八分。

  「他現在人在哪?」

  「正在勞務公司點人。車隊能動的車都開出來了,還讓人搬了柴油。」

  冬子停頓片刻:「他要去西嶺。」

  「車隊什麼時候出發?」

  「最多十分鐘。」

  海鷗放下手機,望向茶室內的眾人。

  剛才還在低聲交談的人,陸續安靜下來。

  離得近的,隱約聽見了電話里的內容。

  海鷗從椅子上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
  「茶先喝到這。」

  「老蔡要是把蔡家所有人都帶去西嶺,今天中午以前,谷同就會空掉。」

  老五也跟著起身:「你準備攔他?」

  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海鷗把外套往身上一披,目光掃過桌邊眾人。

  「是我們。」

  …

  一個鐘頭前,勞務公司二樓。

  

  老蔡從沙發上猛地驚醒,一陣天旋地轉,險些一頭栽到地上。

  梁魁眼疾手快扶住他。

  「蔡總…」

  梁魁腦袋上纏著繃帶,周圍站著的十幾個兄弟,個個身上帶傷,灰頭土臉。

  老蔡甩了甩腦袋,強忍著噁心環視一圈。

  「小寶呢?」

  跟他對上視線的人紛紛低垂下腦袋。

  梁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眼眶通紅:「車翻進田裡,我昏了過去,寶哥…寶哥讓丁傑帶走了。」

  老蔡撐著沙發的手猛然握緊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寶哥被他們帶去西嶺了。」

  屋裡安靜下來,眾人噤若寒蟬。

  老蔡望著牆邊落地鏡中自己那張血跡斑斑的臉。

  「給我召集所有人。」

  梁魁猛地抬起頭,聲音發顫:「蔡總,咱們是不是先找雞毛談談?」

  「談什麼?」

  老蔡轉過頭。

  「他半夜派人進谷同,當著我的面動小寶,我還得去西嶺給他磕個頭求他放人?去叫人!」

  半個月來,蔡家接連出事,樹倒猢猻散。

  梁魁打了一圈電話,最後願意拿刀趕來的,只剩四十多號人。

  老蔡坐在沙發上,看著這群殘兵敗將。

  「先前雞毛安排過來的人在哪?」

  「料場、調度室,還有北邊車隊宿舍,加起來十九個。」梁魁答道。

  老蔡點點頭,眼神陰鷙。

  「清出去。」

  一名車隊管事忍不住提醒:「蔡總,雞毛畢竟是上面的人。咱們真跟他動手,以後谷同這飯碗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。

  老蔡抄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在他腳邊。

  「我替他賣了十幾年命,給他當狗!現在他要絕我蔡家的後,你讓我考慮飯碗?」


  那名管事臉色發白,不敢再說話。

  老蔡握住桌沿,一字一句說道:「天亮之前,谷同不能再有一個西嶺的人。」

  他知道,這一步走出去,就沒回頭路了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他也得走。

  十分鐘後,十多輛車殺向料場和宿舍。

  雞毛留下的人根本沒防備。

  他們以為老蔡就算吃了虧,也只敢忍氣吞聲去西嶺賠罪。

  沒想到老蔡直接掀桌子了。

  鋼管砸碎玻璃,長刀劈進木門。

  慘叫聲和打砸聲驚醒了半個鎮子。

  有人翻牆跑了,跑不掉的被堵在屋裡往死里剁。

  雞毛留下的兩個帶隊管事,被拖死狗一樣拖到料場空地上。

  天還沒亮。

  地上的積水泛著灰。

  老蔡站在雨中,冷眼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兩人。

  梁魁問:「蔡總,怎麼處理?」

  老蔡面無表情。

  「扔車上。」

  「帶去西嶺換小寶。」

  沒人敢提醒他,人未必還活著。

  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老蔡現在只剩這一個念頭。

  哪怕蔡小寶死了,他也得親眼看見。

  車隊陸續發動,浩浩蕩蕩駛出谷同。

  …

  一個逃出谷同的西嶺馬仔,在貨運站借電話把消息報給了雞毛。

  雞毛聽完,臉上沒什麼表情,將電話遞給了丁傑。

  「通知秋田和林山,全部人都到西嶺來。」

  丁傑接過電話。

  「全叫過來?」

  「全叫。」

  丁傑拿著電話走出房間。

  雞毛坐在桌邊,慢慢點了根煙。

  煙霧飄起來,遮住了他臉上的刀疤。

  他知道老蔡一定會來。




  人都沒了,自然不存在交換。

  從昨晚下令滅口的那一刻開始,雞毛就沒準備再給蔡家留退路。

  老蔡要是繼續忍著,他還得另找理由收拾谷同。

  現在正好。

  老蔡主動打傷西嶺的人,扣了他的管事,還帶著幾十號人往西嶺趕。

  這事傳出去,也不是他雞毛不講情面。

  是老蔡反了。

  既然反了,就該清理門戶。

  …

  早晨六點四十。

  大雨停歇。

  田野間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霧。

  谷同南下通往林山的必經之路上。

  蔡家的車隊打著雙閃,蜿蜒如蜈蚣在霧中穿行。

  老蔡坐在頭車副駕駛。

  他膝蓋上橫著一把開山刀。

  刀是從勞務公司保險柜里翻出來的,放了很多年,刃口上有著幾個小豁口。

  他拿著塊油布,擦拭著刀身。

  後腦還在一跳一跳地疼,眼前偶爾也會發黑。

  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
  梁魁望著前方道路忽然開口:「老闆,前面有情況。」

  老蔡抬起頭。

  薄霧深處,兩輛沾滿黃泥的渣土車斜停在路邊,只留出一條勉強能過車的窄口。

  渣土車後面,影影綽綽停著七八輛小車。

  路邊站著幾十號人。

  其中一個人兩手空空,獨自往前走了幾步,站到了公路中間。

  霧氣被晨風吹散了些。

  老蔡眯起眼睛,看清了那張臉。

  海鷗。

  他就這麼站在那裡,看著蔡家的頭車逼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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