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鷗笑著握住他的手:「人來就行,還帶這麼多東西。讓楓哥破費了。」
「我就是負責跑腿的。客氣話,等改天你跟楓哥坐一桌了,親自跟他說。」
站在旁邊的葉楊故意清了清嗓子,存在感拉滿。
輝仔瞥了他一眼。
「嗓子不舒服?」
「沒有。」
葉楊指了指那堆禮品,「我哥就沒順帶給我帶兩句話?」
「交代了。」輝仔面無表情,「讓你在學校少惹事。」
葉楊臉上的得意頓時停住了。
我上前摟住他的肩膀,笑得停不下來。
「葉少,接著挺胸啊。我說剛才怎麼找不見你人,原來是帶著弟媳先來了。」
被我叫做弟媳的林瀟瀟臉皮薄,耳根一紅。
葉楊拍開我的胳膊,理了理袖口。
「劉浩傑,你這張嘴早晚得被人縫上。」
說著,他看似隨意的把林瀟瀟拽到自己身後,隔絕了我的視線。
我正要繼續調侃,吧檯旁的老馬忽然冷哼出聲。
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。
「偷油的耗子,事情都弄完了,他倒是聞著味來了。」
旁邊立馬有人笑道:「馬老闆,您這說話聲可不小啊。」
老馬斜了那人一眼。
「我嗓門就這麼大,怎麼了?」
輝仔顯然也聽見了,轉過頭笑道:「馬老闆,楓哥還真讓我給您帶了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?」
「楓哥說,有錢大家一起賺,別總想著吃獨食。」
老馬皮笑肉不笑。
「他要真這麼大方,怎麼不把自己的場子分我一半?」
輝仔兩手一攤,痞氣十足:「這話您得當面去啐他,我不負責傳。」
老馬哼了一聲,沒再繼續往下說。
海鷗招呼人把東西搬進店裡,順便打了個圓場。
「今天只談喝酒,不談生意。」
他看向輝仔。
「東西我收下。其他事情,等開業以後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聊。」
輝仔爽快點頭。
「行,聽海老闆的。」
我站在旁邊,算是看明白了。
老馬前期砸錢,是想扶持海鷗當傀儡,吞了林山和谷同;
如今蔡家倒了,林山區的局面變了,葉楓也開始往這邊伸手。
飛鳥開業只是第一步。
往後這四鎮的妖魔鬼怪,怕是都要出來作妖了。
「吉時已到!準備剪彩!」
隨著趙勇一聲高呼。
周彪端著個鋪著紅絲絨的托盤,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把系了紅綢的剪刀。
海鷗接過一把剪刀,轉頭遞給了王希柔。
王希柔有些莫名其妙:「給我幹嘛?」
「你替我剪。」
「這是你的店,我剪算怎麼回事?」
「家裡長輩沒來,就你一個自家人,討個彩頭。」
海鷗語氣寵溺。
王希柔猶豫了一下,撇撇嘴:「我可先說好,剪壞了別賴我。」
「剪根布還能剪壞?」
「我怕把你的財路剪斷。」
海鷗笑道:「剪斷也是彪哥的。」
站在旁邊的周彪抹了把汗。
「小姑奶奶,先剪吧。下面的鞭炮都等半天了。」
王希柔這才妥協。
脫下那件淺灰色的外套,順手遞給我。
「拿著。」
我下意識接住。
衣服上還帶著點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若有若無的。
她走到紅綢前面,與周彪、老唐、老馬、輝仔幾人排成一列。
一米六五的高挑個子,緊身的毛衣勾勒出好看的曲線。
周圍全是社會上的老闆和頭面人物,她站在中間絲毫不見怯場。
有人起鬨讓她笑一個。
王希柔眼神掃來,淡淡問道:「怎麼,沒見過女人?」
那人立馬老實了。
小白站在我旁邊,感慨道:「柔姐這脾氣,以後誰娶她誰倒霉。」
我抱著她的外套,看著那道背影。
「你管得著嗎?」
「我就隨口一說,你急什麼?」
「我替宋急。」
隱形人宋站在角落,聞言,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咽了口唾沫,乖乖閉上了嘴。
「三!二!一!」
剪刀齊齊落下。
紅綢斷開。
鞭炮緊跟著點燃。
噼里啪啦的爆響蓋過了整條街,濃煙夾著紅紙屑沖天而起。
圍觀的人群紛紛往後退,幾個小孩捂著耳朵亂竄。
一截帶著火星的炮仗崩到王希柔腳邊。
我上前抓住她纖細的手腕,拉著往後退了一步。
宋幾乎同時抬腳,將那截炮仗踢開。
王希柔先是看了宋一眼,低頭看向我抓著她的手。
「你倆在這拍武俠片呢?真把我當紙糊的了?」
「這不是怕火星子崩著咱們六院的鎮院之寶嘛。」
「先鬆手。」
我這才反應過來,趕緊把手鬆開。
王希柔從我懷裡抽回外套。
「膽子沒長進,手倒挺快。」
我嘿嘿乾笑,正準備順勢再說兩句騷話,袁昊這二貨從後面擠過來,摟住我和小白。
「走走走!趕緊進去占座!」
小白罵道:「你有病吧?今天來的人里,你看著有誰像是會跟你搶機器的嗎?」
「開業免費,這時候不玩,我晚上睡覺都得抽自己兩巴掌吃虧了!」
袁昊振振有詞。
「瞧你那點出息。」
兄弟幾個吵吵嚷嚷往店裡走。
我去櫃檯拿飲料時,餘光掃到角落裡,安靜坐著個消瘦的年輕人。
他穿著件寬大的灰色外套,察覺到我的視線,他緩緩站起身,嘴角帶著笑意。
「浩子。」
我有些意外:「哥們,你認識我?」
「聽海鷗他們提過。」
他伸出右手:「我叫玉龍。」
原來,他就是這場風波里差點把命搭進去的人。
我不由自主看向他的左手。
「還能恢復嗎?」
「醫生說以後使不上太大力,端碗沒問題。」
他說得輕鬆,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。
海鷗正好從門口進來。
他目光在玉龍身上停留片刻。
「傷好些了嗎?」
玉龍笑道:「好多了。」
海鷗點頭:「今天就別幹活了,唯一的任務,坐這吃好喝好,別再逞強了。」
玉龍順從的點點頭。
海鷗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再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,轉身繼續出去應酬老唐他們。
門外的鞭炮終於放完了。
留下一地紅彤彤的紙屑,像是給半條街鋪了層紅毯。
我們剛在電腦面前坐下沒多久,周彪的人就進來招呼大家吃飯。
大家到外場落座。
周彪手下的人開始流水一樣地上菜。
平時在街面上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能拔刀互砍的幾伙勢力,今天出奇地安分,難得和諧地坐到了一個棚子底下。
老五滿面紅光端起酒杯。
「來!第一杯,先敬咱們周老闆!今天大喜的日子,各位都不准藏私,不醉不歸!」
向來咋咋呼呼的周彪,端著酒杯站起來,破天荒有些侷促。
「承蒙諸位兄弟看得起我周彪!飛鳥今天算是重新立住腳了,往後在谷同這塊地界,還得仰仗各位大哥、兄弟們多多幫襯!」
說完,他豪氣干雲地雙手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。
七八桌人同時起立,酒杯碰在一起。
「祝飛鳥生意興隆,大殺四方!」
眾人齊吼。
我混在人群里,端著半杯啤酒,渾水摸魚大喊道:
「也祝老子明年發大財,泡個絕世好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