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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8章 江湖債兒女情

2026-08-27 19:19:10 作者: S7eventeen

  我踢開腳邊的瓶蓋。

  飛鳥門前鋪滿了喜慶的紅紙。

  劉艷回來時,身上蓋的卻是白布。

  「劉泰就沒問劉艷怎麼會去西嶺?」

  「問了。」

  「你咋說的?」

  海鷗沒有回答,目光越過我,望向網吧裡面。

  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
  玉龍正坐在最角落那張桌上,右手拿著紙杯。

  有周彪的小弟給他添菜,他客客氣氣的笑著點頭道謝。

  那張瘦削的臉上寫滿了人畜無害。

  怎麼看,也不像是個能把無辜女人往死路上推的人。

  「為了保他?」我收回視線。

  海鷗答非所問:「玉龍當時認定,劉艷已經走投無路了。」

  「去西嶺,還能有一線機會。不去,遲早也會死在蔡小寶手裡。」

  「死的人已經夠多了…」

  我看著他:「所以呢?就這麼算了?」

  「沒算。」

  海鷗搖頭:「我會讓彪哥看好他,以後做些雜事,不能再碰外面的線,出鎮也要報備。」

  「彪哥也捨不得他離開,留他,既是為了照顧,也是為了看住他。」

  「就這樣?」

  「那你教教我該怎麼辦?」海鷗反問道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:「把他交給劉泰?還是我親手殺了他,給劉艷償命?」

  我啞口無言。

  玉龍是害死了劉艷。

  可他也為了周彪,拖著剛縫好的刀口獨自回到谷同。

  為了保住所有人,任由老蔡掰斷兩根手指。

  做過一件好事,抵不了一條人命。

  同樣,做過一件錯事,也不能把前面的一切全都抹掉。

  他的做法雖然極端,但效果確實立竿見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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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些事給海鷗些時間,未必做不到,甚至可以用更小的代價來實現。

  可當時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
  海鷗靠在牆上,望著那片落滿紅色炮紙的街面。

  「高義、老蔡、蔡小寶,我可以告訴自己,他們沒一個乾淨的,死了也不冤。」

  「可劉艷這件事,我推不乾淨。」

  我看著海鷗略顯疲態的臉,心裡堵得慌。

  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就能痛快的,更多的是還不清的人情和還不完的債。

  我嘆了口氣,舉起酒瓶。

  「喝點?」

  海鷗搖頭。

  「我不能醉。」

  他把沒喝完的啤酒塞回我手裡。

  「少來這套。」我罵了一句。

  袁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手裡拿著白酒跟三隻小杯過來。

  「你倆躲這幹嘛呢?偷喝好酒不叫我?」

  他瞅了眼我倆的臉色,識趣地把玩笑咽了回去,將杯子依次擺好。

  「來,整一個。」

  海鷗剛想推辭,袁昊已經給他倒滿了。

  「今天可是飛鳥重新開張的大日子,社裡的兄弟難得聚這麼齊。你要再不喝,就是不給我這個現任社長左膀右臂的面子。」

  海鷗被氣笑了:「你頂多算個闌尾。」

  「那闌尾也是身體一部分!」

  三個人碰了下杯。

  高度白酒下肚,我的喉間似有一條火線。

  袁昊趕緊灌了口啤酒,齜牙咧嘴說道:「瞧見沒?這就叫以毒攻毒。」

  從這杯開始,後面的事就有些失控了。

  袁昊拉著我回去給那些老闆敬酒,說是先混個臉熟。

  一圈下來。

  我也喝到了興頭上,非要跟老唐單獨走一個,還拍著人家的肩膀,說他這是棄暗投明,改邪歸正。


  老唐臉上的笑容尷尬,最後還是海鷗把我拽了回來。

  我也不知道自己敬了多少人。

  眼前的人影逐漸重疊,桌子和棚頂都在旋轉。

  腳下那層鞭炮紙,也像水波一樣晃來晃去。

  依稀記得王希柔冷著臉奪了我的酒杯。

  我又拿起了袁昊的。

  再往後的事,就記不清了。

  …

  等我再次睜開眼,外面天色已暗。

  我的臉正埋在一團柔軟的面料里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,帶著淡淡的清香。

  我下意識深吸了兩口。

  「你再拿鼻子蹭一下,我就把衣服塞你嘴裡。」

  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  我艱難抬起頭,視線聚焦。

  王希柔正穿著緊身的黑色高領毛衣,雙手環胸,冷冷盯著我。

  而我懷裡抱著的,正是她白天穿來的那件淺灰色外套。

  頭痛欲裂。

  我盯著她看了足有半分鐘,才勉強認清眼前的狀況。

  這是間標準快捷雙床房,估計是海鷗開來安置醉鬼的。

  隔壁床上亂糟糟的,地上扔著陳濤的外套。

  我本能地往被窩裡摸了一把。

  褲帶還在,拉鏈沒開,除了鞋不知道飛哪去了,貞操大概率保住了。

  王希柔看著我的動作,嫌棄地翻了個白眼:「放心,沒人對你的排骨感興趣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那意思。」

  「那你摸腰帶幹嘛?」

  「褲腰有點松,我勒緊一下。」

  「就你那點家底,脫光了都沒人多看一眼。」

  我坐起身,立馬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連忙扶住了床頭:「這是哪兒?」

  「谷同的酒店。」

  「我咋上來的?」

  「跟死豬一樣被人抬進來的。」王希柔毫不客氣,伸手就來揪我懷裡的外套,「撒手!」

  我下意識抱緊:「等會兒,這玩意怎麼在我懷裡?」

  「你問我?你抱著死活不鬆手,非說這是你的戰袍」

  我老臉一紅,趕緊鬆手:「借靠一下怎麼了,酒店這枕頭有股霉味。」

  王希柔一把抽走外套,抖了兩下,臉色逐漸難看。

  「劉浩傑。」

  「咋了?」

  「你睡覺還流口水?!」

  「你別冤枉人,指定是這房間濕氣太重返潮了。」

  「返你大爺的潮!」她抓起外套劈頭蓋臉就往我腦袋上抽。

  我連滾帶爬地往床角縮。

  動作太大,胃裡頓時翻江倒海。捂著嘴乾嘔起來。

  王希柔這才停了手,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:「憋回去!吐床上押金就不退了。」

  我乾嘔了半天啥也沒吐出來,嗓子都快冒煙了。

  「趕緊給我弄口水。」

  她嘆了口氣,從桌上拿起礦泉水,擰開遞了過來。

  我灌掉半瓶,這才覺得魂歸了竅。

  「你一直在這守著?」我抹了把嘴。

  「剛上來。我哥讓叫你下去吃晚飯,叫不醒,只能在旁邊等著了。」

  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鍾,快七點了。

  「我下午…沒幹什麼太丟人現眼的事吧?」

  「你指哪件?」

  「我操,還不止一件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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