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寢室,那群牲口還在拿剛才的事開我玩笑。
痞子光著膀子,手裡甩著衣服,嘴裡鬼哭狼嚎:「求求你給我個機會,不要再對愛說無所謂…」
「滾滾滾,嚎喪呢。」
我脫下外套往床上一扔,端著盆去衛生間洗漱,懶得搭理他們。
回來的時候,矮子跟痞子已經窩在下鋪了。
倆人腦袋挨著腦袋,繼續研究下午沒看完的那部片。
就那破手機,屏幕還沒巴掌大,畫麵糊得全是他媽馬賽克,偏偏這倆貨還看得聚精會神。
刀疤對此毫無興趣。靠在床頭,雙手捧著手機跟小袁發簡訊,一會咧嘴傻笑,一會愁眉苦臉的。
看他那副舔狗樣,我忽然想起了唐小滿。
晚上在校門口,她撞見我摟著王希柔,當時臉就拉下來了,回去之後更是一句話都沒跟我說。
畢竟也算是有一段露水情緣,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不是我的風格。
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簡訊:【回寢室沒?晚上你看見的都是誤會,明天見面跟你解釋。】
等了十多分鐘,石沉大海。
我又登上qq,給小霜發了條信息。
【別多想啊,網上怎麼聊現實就怎麼處,咱倆這點秘密交情不至於見光死吧?】
消息發出去,她的頭像明明亮著,卻愣是一直沒動靜。
我心裡開始不得勁了。
咋都不回我呢?約好了今晚集體罷工是吧?
不回就不回,搞得跟誰稀罕似的。
我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,閉眼躺了幾分鐘,忍不住又摸出來看了眼。
還是沒有。
一毛錢的簡訊算是餵了狗。
QQ倒是不花錢,就是流量太貴。為了等她一句回信,我白白掛著浪費了好幾KB,想想都肉疼。
正準備下線睡覺,木子的頭像忽然閃了起來。
【睡了嗎?】
還是咱木子姐知道心疼人,我趕緊回道:【夜生活才剛開始,睡哪門子覺。】
【得了吧,你能有什麼夜生活?跟一寢室大老爺們圍著看黃色錄像?】
我下意識看了眼矮子床上。
痞子、黑仔和矮子現在已經擠成了一團,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手機里傳來的「雅蠛蝶」。
那場面確實談不上半點高雅。
我低頭強行挽尊:【少污衊人。我從來不看那種低俗東西,我一般在被窩裡讀世界名著。】
【比如《金瓶梅》?】
【這也是古典文學,你不懂藝術。】
木子發來一串省略號。
我倆東拉西扯地貧了一會,話題還是繞回了小霜身上。
木子跟小霜其實不算太熟,不過女生之間八卦互通有無,知道的內幕也比我們這些男生多。
她發消息說:【小霜那人就這樣,看著冷,其實對朋友挺好的。之前小玉生病,她一個人在醫院守著照顧了好幾天。】
我不以為然:【這算啥?我兄弟要是住院,我也能通宵照顧。】
木子秒回:【你?拉倒吧。你最多拎兩斤爛香蕉去,看見桌上有果籃,還得順走兩個蘋果。】
我有點惱火:【你對我的高尚人品存在嚴重誤解。】
【沒有,認識得非常透徹。】
緊接著,她又補了一條:【說正經的,你要是真看上小霜了,可以好好追一下。這姑娘要是追到手,絕對是個寶藏。】
我心裡微微一動。
【你覺得我有戲嗎?】
【有點吧。她來六院兩年了,主動搭過話的男生兩隻手都數得過來。今晚還專門跑去教室找你,已經挺反常了。】
看著屏幕,我越品越覺得不對勁。
【你就這麼積極想把我推銷出去?】
【為民除害。】
我翻了個身,盯著她的頭像。
其實說句良心話,比起小霜,我還是更喜歡木子這款。
小霜長得確實帶勁,尤其那雙長腿,屬於看一眼都容易做春夢的極品。
可她那性格太冷了,倆人真站一塊,我都不知道該聊什麼,嫌累。
木子就不一樣了,跟她待一塊不用裝。
想罵就罵,想鬧就鬧。
她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,我也知道她壓根不是表面上那個文藝清新的乖乖女。
只可惜,我倆實在太熟了。
熟到我倆走在操場上,能心平氣和地一塊討論前面哪個學妹的腿更白。
男女之間那層朦朧的窗戶紙,還沒來得及糊上去,就已經被她拿來擦屁股了。
我猶豫了一會,還是試探著問道:【那你呢?】
木子回了個問號。
我咬牙按下發送:【我要是追你,有戲沒?】
這一次,對面隔了兩三分鐘才回復。
我捏著手機,心裡莫名有些期待。
屏幕亮起。
【那你就早點死了這條心吧。[微笑]】
我盯著那個經典的大黃臉微笑表情看了半天,怎麼看都覺得欠抽。
【你別後悔啊。哥這種潛力股,以後到了社會上有的是人搶。】
【嗯,建議你明天直接去校門口擺個攤,看看能賣幾塊錢一斤。】
【睡吧,跟你聊天真沒意思。】
【晚安,潛力股。】
我將手機用力塞回枕頭下面,心裡多少有點不爽。
不過,我也沒真死心。
女生嘛,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經常是兩碼事。
再說,隔著QQ聊天算什么正式拒絕?
她要是當著我的面說這話,興許還得先樂上個半天。
只要沒指著鼻子讓我滾,理論上就還有機會。
正胡思亂想著,下鋪矮子那邊忽然傳來陣響動。
痞子猛地從矮子床上躥了下來,火急火燎地跑回自己鋪位,差點把臉盆踢翻。
我罵道:「你干雞毛呢?鬼攆你啊?」
他壓根沒搭理我,掀開被子連滾帶爬鑽了進去。
沒過幾秒,他那張床的鐵架子便開始極有規律地「咯吱咯吱」作響,被窩更是劇烈抖動起來。
寢室里瞬間安靜了。
黑仔看了眼,嫌棄地罵道:「操,你他媽能不能去廁所弄?」
「廁所太冷…影響老子發揮…」
痞子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傳來,帶著急促的喘息。
黑仔也不敢再說了,生怕玷污了自己的嘴。
沒一會,床架子不響了。
痞子掀開被子露出滿頭大汗的腦袋,長舒一口氣,臉上滿是賢者般的安詳與滿足。
「舒服了。」
矮子坐在對面,滿臉警惕:「你剛才被窩裡想著誰呢?」
痞子沖他咧嘴一笑,賤嗖嗖的。
「想你女神呢。你現在屬於無能的丈夫,兄弟我已經受累替你盡完義務了。」
矮子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,他說的是波多野結衣。
「你他媽!」
矮子氣得拿枕頭砸他:「以後別他媽想上我的床看片了!」
痞子穩穩接住枕頭,笑得更下流了。
「那你可得把手機藏好。哪天要是不小心讓我翻著了,我直接射她臉上。」
「你是不是腦子有大病!」
「我這叫愛屋及烏,懂不懂?」
要論聊這些下三路的玩意,我們整個走廊都沒人是痞子的對手。
刀疤勉強算個純情男,矮子頂多也就停留在紙上談兵的理論知識層面。
我被他們吵得心情煩躁,索性坐起身,靠著窗戶點了根煙。
火光一亮,痞子見狀,趕緊從床上伸出半截身子。
「浩哥,給我也來根事後煙。」
「事你大爺。」
我將煙盒扔了過去:「抽完趕緊睡,明早還有運動會呢。」
「運動會關咱們什麼事?」痞子把煙叼在嘴裡,滿不在乎。
「要簽到,沒簽到的扣學分。」
「慌啥,你不是班長嗎?簽到表都在你手裡攥著呢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,我也覺得有道理。
但事實證明,我們這幫混吃等死的牲口,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起床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