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滾你媽的。」
我剛罵完這句,手機就響了。
我迫不及待打開。
【我喜歡現在跟你相處的方式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想罵就罵,挺好的。真談了,未必還能這樣。】
盯著這短短一行字,讓我心裡剛竄起來的火苗瞬間熄滅。
心也逐漸跌入谷底。
這算是拒絕吧?
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。
每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,都討不到好結果。
也沒心思回她消息了,躺在床上,心裡有點堵得慌。
這種失戀的感覺真不太好受。
越想越覺得不服氣。
這段時間,我幾乎是拿她當祖宗在供著。
食堂打飯我跑腿,她說想喝飲料,我冒著雨都能衝去小賣部。
合著我一點男朋友的福利沒享受到,光盡義務了?
她當然覺得現在這樣挺好,穩賺不賠啊!
我一咬牙,心裡暗下決定。
老子不伺候了!
我劉浩傑好歹也是號人物,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?
我倒要看看,沒了我,她這日子能不能過得順心。
第二天一早,木子還像往常一樣跟我搭話。
「昨晚怎麼沒回簡訊?」
「睡著了。」
我冷著臉回她。
到了中午,她問我:「老賀剛劃了考試範圍,你要不要抄?」
「不用。」
下午放學。
「打牌嗎?」
「沒空。」
連著拿熱臉貼了幾次冷屁股,木子也不是傻子,很快就品出味來了。
她把筆往桌上一拍。
「你愛理不理,誰稀罕慣著你!」
說完,她還真就不再主動搭理我了。
我本來還端著架子,等著她發現不習慣,跑來跟我服軟。
結果熬了一個星期,人家跟班裡其他男生有說有笑,唯獨把我當成了空氣。
為了排解心裡的那點煩躁,放學後我也不跟207這幫人打牌了,天天往大一那邊跑,去找唐小滿膩歪。
剛開始唐小滿還挺高興,以為我轉性了,終於知道多陪陪她。
可我坐在她旁邊,經常半天不說一句話。
她喊我兩三遍,我才回過神。
有回她氣呼呼地把零食往桌里一塞,皺著那張小圓臉。
「你要是不想陪我,就回去吧。別坐這跟丟了魂一樣。」
「沒,我在想期末考試的事呢。」
「拉倒吧,你連期末考哪幾科都不知道,想什麼考試?」
我理虧,只能賠著笑臉哄她。
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犯賤。
我越是逼著自己不去看木子,眼睛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她那邊瞟。
只要聽見她跟別的男生笑,我就忍不住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聊什麼。
眼看著離放寒假只剩半個月了,我繃不住了。
好幾次話到了嘴邊,都咽了回去。
總覺得誰先低頭,誰就輸了。
可一想到放寒假,整整一個月都見不到她,我心裡防線有點崩塌。
啥面子不面子的啊。
這天放學,趁著別人都去食堂了,我厚著臉皮湊到她旁邊。
「今晚吃什麼啊?」
她低頭翻著書:「不知道。」
「去食堂?」
「不去。」
「那…打牌?」
「不會。」
我碰一鼻子灰,她連個正眼都不給我。我索性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。
「還生氣呢?」
木子放下手中的書:「這話,不該我問你嗎?」
「我是那幾天心情不好…」
「你心情不好,我就活該當你的出氣筒?」
她將書合上。
「怎麼著?你說喜歡我,我就必須感恩戴德答應?我不答應,你就一天到晚給我甩臉子?想理我就理,不想理就把我當空氣。你拿我當什麼人了?」
「我沒這麼想。」我氣勢立馬就弱了。
「你那點心思全寫臉上了!」
她腦子可比痞子他們好使多了,幾句話把我那陰暗的小心思全扒開了。
我僵持了一會,最後只能長嘆口氣,認栽了。
「行,這事是我犯渾了,我心眼小。」
「然後呢?」她抱著胳膊。
「我給你道歉。」
「沒誠意。」
「那你說怎麼辦?」
木子想了想:「市里步行街新開了家烤肉店,放假那天陪我去,你請客。」
「就這麼簡單?」
「嫌簡單?那再給我買件毛衣。」
「那還是烤肉吧,烤肉挺好。」
木子白了我一眼:「先說清楚啊,我沒答應做你女朋友,這也不算約會。」
「知道知道,同學之間純潔的散夥飯。」
「誰跟你散夥!」
晚上自習上到一半,教室里涼颼颼的。木子把那個粉色暖手袋推到兩張桌子中間。
「手拿來。」
我愣了下,心中一陣狂喜:「這算是恢復待遇了?」
「想得美。租給你的,一節課兩塊錢,月底統一結帳。」
我笑著搖搖頭,沒跟她鬥嘴,老老實實把手伸了進去。
沒一會,她就握上我的手,肌膚相觸,溫熱的掌心覆在我手背上。
兩塊就兩塊吧。
雖說關係沒往前走,但她願意重新搭理我,我整個人一下就鬆快了。
…
年前剩下的日子,無非就是複習、應付考試。
我跟木子繼續維持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。
每天瞅著她冬天衣服下依然顯得豐腴有致的身段,我是越來越饞,但也只能先忍著。
就在學校里安安穩穩、風平浪靜的時候,林山外面的局勢越來越緊張。
西嶺通往江平市的路被徹底堵死。
擱在以前,貨車擋風玻璃上只要貼著「西嶺養殖場」的標識,不管走谷同還是林山,沿途的牛鬼蛇神多少得給幾分薄面。
雞毛在林山紮根這麼多年,那塊牌子就是金字招牌。
可現在,那標識反而成了催命符。
只要是西嶺出來的車,途徑林山、谷同兩鎮,準會被攔下。
理由五花八門,今天說你超載,明天說你車輪帶泥污染公路,後天乾脆說前面的橋塌了要檢修。
就算司機認慫,乖乖停下接受檢查,對方也能叼著煙,圍著輪胎轉上三個小時,把你拖到天黑。
雞毛不敢讓人硬闖。
他現在正被人盯著,事情鬧到檯面上,倒霉的只會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