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紅圈的所在位置,正是目前離奇成為空城的兩座城市。
多摩科看著地圖,手指在上面丈量了一下比例尺:「這兩座城池相距不遠,從邊緣算起,相隔了不到一百公里。」
「不僅如此,」托爾指著捲軸邊緣的一處焦黑痕跡,「這張地圖的封印手法上,有過聖裁騎士團特有的聖耀禁咒氣息。除了他們,沒人能留下這種獨特的魔力印記。所以,我第一時間就帶回來了。」
多摩科點點頭,將捲軸平攤在龍鱗上:「沒錯。」
他抬起頭,看向遠方夜幕:「正如我所說,聖裁騎士團的人不是草包。他們來到這裡之後,發現了一些致命的問題。甚至……他們預感到了自己即將遭遇不測,才不惜耗費魔力,將這張地圖封印在神像底座下,留給後續的調查者。」
「什麼問題?」托爾反問,他盯著地圖,卻未發現這兩座城市除了都丟了人之外,還有什麼地理上的特殊聯繫。
「這不就是普通的邊境防線圖嗎?」托爾補充道。
多摩科反手在地圖上的洛斯伽城和紐特城之間點了一下。
「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過的,那件神器天空鏡嗎?」多摩科說道。
「當然記得。」
「天空鏡被封存在聖耀秘庫很多年,但它是一件傳承自上古時代的神物。」
托爾一愣,抓住了什麼: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它曾經的發現地,」多摩科的手指在地圖上兩座城市之間的那片空白區域用力划過,指尖停在了一處起伏的等高線圖上,「就在,這兩座城市之間!」
托爾順著多摩科的手指看去,那是一條在地圖上並不起眼,橫亘在洛斯伽城與紐特城中央的深色溝壑。
「墜星峽谷?!」托爾脫口而出,喊出了那個地名。
「沒錯,就是墜星峽谷。」多摩科收回手,「我記得沒錯的話,在自由聯邦建國之前的黑暗紀元,那裡曾經有一座龐大的上古遺蹟。」
「當年,初代聖主正是在墜星峽谷的遺蹟深處,付出了慘痛的代價,才帶出了天空鏡,從而奠定了我們聖教的無上霸權。」
聽到這裡,托爾打了個寒顫。
所有的線索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在了一起。
神器天空鏡,憑空消失的兩百萬人口,聖裁騎士團留下的標有墜星峽谷的地圖!
「難道說……」托爾看向多摩科,「天空鏡在使用時,需要特定的地理條件?或者說,有人正利用天空鏡,將這兩百萬人,全部轉移到了墜星峽谷的那個上古遺蹟里?!」
「他收集這麼多活人,到底想在這個遺蹟里幹什麼?!」
多摩科將那張羊皮捲軸一把收起,重新塞進懷裡。
他轉過身。
「想知道答案嗎?」多摩科拍了拍身下巨龍的脖頸。
「昂——!」
感受到主人的戰意,黃金巨龍艾克發出一聲咆哮,龐大的身軀在夜空中轉向。
「走!」多摩科迎著狂風,一字一頓地說道,「去墜星峽谷!」
「不管這背後到底是哪路神明在下棋,今天,老子都要掀了他的棋盤!」
狂風在耳畔呼嘯。
「昂——!」
黃金巨龍艾克在雲層中穿梭,龍翼每一次揮動,都能在夜空中掀起氣流。
龍背上,多摩科和托爾俯瞰著下方的大地。
隨著他們距離墜星谷越來越近,地貌的改變也變得越發明顯。
原本被繁茂植被覆蓋的山脈,被無形的巨刃劈開!
大地上縱橫交錯著深達數十米的溝壑,焦黑的泥土翻卷著,還在往外冒著刺鼻的濃煙。
「停下看看。」多摩科拍了拍艾克的脖頸,聲音低沉。
巨龍在半空中懸停,豎瞳盯著下方的廢墟。
托爾探出半個身子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多摩科大人,您看那邊!」
順著托爾手指的方向看去,多摩科皺起眉頭。
那是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山谷入口。在這片焦黑的戰場中心,散落著金屬碎片。
而在那些碎片之間,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具具屍體。
即便隔著數百米的高空,多摩科依然能夠看清那些屍體上的細節。
破碎的銀色胸甲,被折斷的神聖長矛,還有……那枚被鮮血染紅的聖裁十字勳章。
「是聖裁騎士團的人。」
多摩科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「整整一百名S級精銳……」托爾咬緊了牙關,握緊了雷神戰錘,「全軍覆沒?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?!」
「看來,我們推斷的方向是對的。」
多摩科站直了身軀。
「真正的戰場,並不是那兩座憑空消失的城池。那裡只是他們收集獵物的屠宰場。」
他解下腰間的金屬酒壺。
「真正的核心……就在這墜星谷里!」
他仰起頭,將壺裡剩下的麥酒喝得一乾二淨。
「砰!」
多摩科隨手一揚,金屬酒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,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岩石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「托爾,準備拼命吧。」
多摩科拔出身後的龍槍,槍尖斜指蒼穹。
「今天,不管下面藏著的是什麼牛鬼蛇神,老子都要把他們連根拔起!」
與此同時。
墜星谷的最深處。
這裡的光線詭異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味。
一個巨大的暗紅色陣法,正沿著山谷的岩壁慢慢運轉。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生命能量,正順著陣法的紋路,向著地底深處匯聚。
陣法邊緣的陰影中。
一個盤腿坐在地上、皮膚黝黑的光頭男子,睜開了雙眼。
他的雙目中沒有任何眼白,只有一片暗金色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脖頸,骨骼發出爆鳴聲。
「科奇。」
光頭男子抬起頭,看向頭頂的夜空,笑了起來。
「有獵物上門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