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托爾的匯報，多摩科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凝重。
他站立在龍背上，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的鬼城，夜風吹拂著他的長髮。
過了許久，多摩科說道：
「神器。」
「神器？！」
托爾愣住了，滿眼不解地看向多摩科，「什麼神器能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威能？直接把百萬人口憑空抹除？」
多摩科轉過頭，看著托爾，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：「沒錯，是神器。」
「確切地說，是——天空鏡。」
「天空鏡？」
「據說，這件神器內部有著一個巨大的空間。」多摩科的聲音傳了過來：「它不需要去殺人。只要催動法則之力，它就能立刻張開空間裂縫，收納萬物。別說是一百萬人，就算把整座紐特城裝進去，也綽綽有餘。」
托爾瞪大了眼睛，反駁道：「可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「天空鏡不是一直作為鎮國之寶，封存在聖城的聖耀秘庫最深處嗎？」托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：「那裡可是有著號稱絕對防禦的十三道神聖禁制，更有等級高達82級的護教大長老拉斐爾親自看守！」
「就算有SS級強者硬闖，也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將天空鏡盜走！這根本說不通！」
「是啊……」
多摩科看著滿臉難以置信的托爾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「你看，小子。這就是整件事情里，最有意思的地方。」
多摩科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座空蕩蕩的城市，看著下方。
「連你都知道絕對不可能被盜走的神器，現在卻在這幾千里之外的紐特城，悄無聲息地收走了一百萬人。」
「你說……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，真的好難猜啊。」
托爾僵立在龍背上，深藍色的雷光在他眼底閃爍。
他盯著多摩科那張滄桑的臉，腦海中回放著對方剛才那番推論。
天空鏡！
那件封存在聖耀秘庫最深處，有著十三道神聖禁制與大長老拉斐爾親自看守的鎮國神器！
如果不是外敵入侵強行掠奪，如果連SS級強者都無法悄無聲息地將其帶走……那麼，唯一能夠合法動用那件神器的人，就只有一個。
自由聯邦的最高掌權者——聖主弗朗西斯！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托爾咽了口唾沫：「這一切……難道這一切都是聖主的旨意？！」
多摩科低下頭，拔開腰間酒壺的塞子，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麥酒。
酒液順著他的絡腮鬍流淌而下，滴落在龍鱗上。
「這可是為什麼？！」
托爾向前跨出一步，雙手攥緊了雷神戰錘，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！」
「整整一百萬人！洛斯伽城和紐特城，那裡面住著的，可都是對他最虔誠的子民！是我們自由聯邦的根基！」
托爾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「他可是神明的代言人，是仁慈與光明的化身！他憑什麼要用天空鏡把自己的子民全部抹除？！多摩科，你告訴我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！」
多摩科抬起手，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。
「冷靜點，小子。」
多摩科看著托爾，「我剛才說過了，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而已，不要著急下結論。」
「推測？這讓我怎麼當成推測！」托爾咬著牙，眼眶因為充血而通紅。
「因為我們現在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！單憑推論，你現在跑回聖城去質問他，只會落得個異端叛國的罪名，然後被送上火刑架燒成灰燼！」多摩科說道。
「你還要我怎麼冷靜……」托爾閉上眼睛，雷神戰錘被他垂落在身側。
「動動你的腦子！」多摩科走上前，手掌拍在托爾的肩膀上：「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這背後到底是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聖主在搞鬼，那就繼續幹活。你，再下去查查。」
「下去查？」托爾睜開眼，看著下方的空城，「還要查什麼？我剛才已經用雷霆感知搜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，沒有活人，沒有屍體，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。這座城已經空了！」
多摩科搖了搖頭。
他指了指下方那座光明大教堂，說道：「你難道忘了我們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嗎？安德魯手下那支全員S級的王牌聖裁騎士團！」
托爾順著多摩科的手指看去。
「聖裁騎士團的人實力比你我弱了點，但他們不是任人宰割的草包！」多摩科語氣篤定，「一百名等級超過70級的精銳騎士，精通各種探查與防禦陣法。就算他們面對的是神器天空鏡那突如其來的空間吞噬，也絕不可能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！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托爾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「我相信，他們失蹤前肯定會留下什麼線索！」多摩科說道，「如果真的是聖主賜下的神罰，帶隊的人會察覺到不對勁。他們無法逃脫天空鏡的鎖定，但他們有辦法在被吸入那個獨立空間之前，在這座城市裡留下點什麼！去吧，別用那種大範圍的感知，去那些只有高階騎士才會注意的隱秘角落，用你的眼睛，仔細找！」
托爾點頭。
「我明白了！」
話音未落，托爾的身軀崩解，化作一道藍色雷霆，從龍背上墜落，直插紐特城的中心地帶！
雷聲響起——
雷光在街道上閃爍。托爾放慢速度，將精神力集中在對神聖魔法痕跡的捕捉上。
他穿梭在城防司令部的地下密室，掠過各大公會的檔案庫，最終，一頭扎進了那座最高大的光明大教堂內。
教堂內昏暗無光，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投射出倒影。
托爾渾身纏繞著雷光，一步步走向教堂最深處的禱告室。他看向一排排空蕩蕩的長椅，最終定格在神像底座的邊緣。
那裡，有微弱的神聖能量波動。
「找到了！」
「滋啦！」
藍色的閃電劃破夜空，托爾氣喘吁吁地落回了巨龍的背脊之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沒有空手而歸。
「多摩科大人，你猜得沒錯！他們真的留下了東西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