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周淮愣在當場！
他坐在龍背上的身軀僵硬了一瞬。
看穿靈魂？！
這怎麼可能！
自己能夠將意識降臨在毫無自我意識的分身之上。之前那麼多次戰鬥，哪怕是面對SS級的陰陽師、面對骷髏人皇，也從未有人能看穿他這具軀殼只是一個傀儡！
而現在，這個藏在遺蹟里裝神弄鬼的植物虛影，竟然也一眼看穿了他的靈魂本質？！
儘管心底已經翻江倒海，但周淮那被亞瑟外表包裹的臉龐上，依舊是一副面不改色的冷峻模樣。
「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？」周淮眉頭微皺：「什麼軀殼？什麼靈魂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。」
「咯咯咯……」
聽到周淮的回答，半空中的綠色虛影笑得前仰後合，周圍的藤蔓跟著搖晃。
「不，你知道。」
虛影停止笑聲，臉龐向前傾湊。
「年輕人，你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「那種跨越空間與法則，強行將意識投射在另一具軀殼上的手段，雖然精妙絕倫，但在我的眼中，你靈魂的波動十分顯眼。」
聽到這話，周淮握緊了韁繩。
端坐在龍背上的周淮握緊了武器。
被看穿了。
徹徹底底地被看穿了！
這是他獲得神級分身系統以來，第一次有人點破他的秘密。
「昂——！」
座下的深淵魔龍小黑揚起頭顱，發出一聲低吼。
它龐大的身軀緊繃，鼻腔中噴吐出兩股黑色的硫磺火星，金色的豎瞳盯著下方的綠色虛影，喉嚨里醞釀著龍息。
面對魔龍的威嚇，綠色的植物虛影擺了擺手。
「收起武器吧，小傢伙。我剛才說過了，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。」
虛影的聲音變得慵懶。
「不過你放心，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她手指在虛空中一點，一根粗壯的藤蔓開出了一朵白色小花。
「甚至，只要你願意，我還能給予你一定程度的幫助。」
給予我幫助？
周淮皺起眉頭。
這話是什麼意思？
一個蟄伏在遺蹟深處，剛剛還用變異植被攻擊大夏軍隊的老怪物，現在竟然說要幫助自己？
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！
「收起你那套蠱惑人心的把戲。」
周淮操控著亞瑟冷笑一聲：「我的目的就是解決你們這些甦醒的上古遺族！」
他指了指後方那片被龍息化為焦土的深坑。
「我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對立面！你現在卻跑出來，說要反過來給予我幫助？」
「是你瘋了，還是你覺得我蠢？」
面對周淮的話語，綠色虛影搖了搖頭。
「不不不，你弄錯了一件事。」
虛影豎起一根手指，輕輕晃了晃。
「我跟你，可從來不是什麼對立面。」
「那些在外面大肆殺戮、為了吸食生命能量就醜態百出的上古遺族，跟我可不是一路人。別把我跟那些殘渣混為一談。」
她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，撇了撇嘴。
「事實上，我壓根就沒想過走出這座遺蹟，更沒想過什麼重臨世間。」
「如此污濁的世界，空氣中充斥著斑駁的法則和惡臭的硝煙，這樣的現世，我是一刻都活不下去！」
看著對方的神態，周淮挑起眉毛。
他嗤笑一聲：「既然你這麼清高，連現世的空氣都覺得髒。那你為什麼又要瘋狂擴散植被？」
「別告訴我，你只是在遺蹟里待得太無聊，想在外面搞點綠化工程！」
虛影回答道。
「當然是為了找人。」
「找人？」
「找誰？」周淮盯著她。
隨著周淮的追問，綠色虛影劇烈地波動起來。
周圍的藤蔓表面結出冰霜。
遺蹟入口處那些堅韌的藤蔓和粗壯的樹幹開始扭曲、抽搐，發出摩擦聲。
「還能找誰？」
女子的聲音變得尖銳。
「當然是找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了！」
「那個讓我犯噁心的傢伙，那個披著人皮的偽君子！他強行將我綁上了這艘該死的賊船，甚至……甚至還偷走了我的寶貝！」
虛影攥緊了拳頭，綠色的光芒在她指尖閃爍。
「我必須找到他！必須好好跟他算算這筆帳！」
幕後主使！
聽到這四個字，周淮眯起眼睛。
無數破碎的線索在腦海中拼接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浮現在他的眼前。
周淮壓低聲音問道：「你是說……那位段先生？」
聽到這個稱呼，綠色虛影抬起頭。
「段先生？」
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隨後大笑起來。
「哈哈哈！段先生……你們現在，都是這麼稱呼他的嗎？」
「段先生……段……」
她念叨著這個字，笑聲尖銳。
「原來，是想斬斷一切的意思嗎？」
「斬斷舊時代的因果，斬斷天道的枷鎖，好一個狂妄至極的段字！真是可笑！可笑至極！」
下方的植物虛影抬起了頭，看向半空中騎著魔龍的西方大漢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鎖定了隱藏在亞瑟這具SSS級軀殼深處，那個名叫周淮的靈魂。
「咱們來做筆交易如何？」
虛影看著他。
「年輕人。」
交易？
周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「什麼交易？」
「我能看出來，你也很恨他。你對他的恨意，甚至比我還要濃烈。」
虛影雙手抱胸，綠色的能量在她的指尖流轉。
「我可以幫你。」
「我可以幫你一起對付你口中那位狂妄的段先生。憑你現在的力量，哪怕你能駕馭這頭准神級的魔龍，在他的面前也依舊是不堪一擊的螻蟻。」
虛影的話語戳中了周淮的痛處。
是啊。
段先生太強了。
甚至逼得自己只能通過自爆替身來詐死脫身。
「只要你答應這筆交易，我甚至可以賜予你一些在這污濁現世中找不到的極品資源！」
但周淮沒有立刻答應。
「條件呢？」
周淮問道。
「你要我做什麼？」
虛影的身體周圍，綠色的能量光暈化為鋒利的木刺。
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虛影說道：「就是從那位段先生的手裡，奪回我的寶貝。」
周淮皺起眉頭。
到底是什麼東西，能讓一個不願出世的上古大能如此瘋狂地擴張植被，甚至不惜跟自己這個揚言要殺盡上古遺族的人合作？
他想到了段先生從東海城地下基地帶走的葉曦，想到了生命鐘擺，想到了鎮天印。
那個傢伙手裡，到底還捏著多少底牌？
「什麼寶貝？」周淮問道。
綠色的虛影伸出了一根由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手指，指向了蒼穹。
「是一棵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