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聽著周淮的話語,低下頭。
這將是一場覆蓋全世界的動盪,是一場清算所有舊時代與現世生靈的浩劫。周淮躲無可躲。就算他不主動找段先生,那位段先生也會主動找上他。
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放手一搏。
女人閉上眼睛,兩行清淚滑落。
「是啊……」她感慨萬千地長嘆一聲:「我帶著你藏了無數個歲月,。可命運使然,終究是無法逃離這詛咒般的漩渦。」
「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選擇拼一把吧!」
看到母親振作起來,周淮鬆了口氣。
他看向母親,那個瘋狂的猜測按捺不住。
「媽,你能幫到我的,對吧?」
周淮試探道。
早在很久之前,他就對母親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。
母親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夏國女人。她和段先生一樣,她也來自那個擁有起源聖樹的初代世界!
如今,這一切的謎團,終於即將得到驗證。
聽到周淮的詢問,母親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,突然溫柔地笑了起來。
她看著周淮,笑了起來。
「淮兒,我當然能幫你。」
她輕聲細語地說道:
「在這個世界上,也只有我能幫你。」
周淮屏住了呼吸:「為什麼?」
母親看著他,吐出了一句話語:
「因為……你,曾是我身上,結下的唯一一顆果實啊。」
這句話一出,周淮愣在原地。
果實?!
還沒等周淮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恐怖含義。
母親的話音剛落,她的周身突然亮起了璀璨奪目的白色光芒!
這光芒神聖,蘊含著濃郁的生命本源氣息!
與此同時。
「嗡——!!!」
精神世界的極遠處,那棵一直作為背景板的參天大樹——起源聖樹,受到了強烈的召喚!
聖樹的千萬條枝椏瘋狂地搖曳起來,無數的葉片爆發出奪目的七彩光彩!
那光芒跨越了空間的距離,與母親身上散發出的白光交相輝映,連接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貫穿天地的能量光柱!
在白光的包裹下,母親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,甚至隱隱浮現出了繁複古老的樹木紋理。
周淮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愣愣地站在原地,呆若木雞。
一個荒唐到了極點、甚至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念頭,不可遏制地從他的心底瘋狂冒了出來。
難道……
千言萬語如鯁在喉,最終,在這顛覆認知的衝擊下,他嘴裡只擠出了兩個字:
「臥槽?…」、
與此同時。
遠在萬里之外的自由聯邦。
墜星谷。
「轟隆隆——!」
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天際迴蕩。
曾經這片被視為生命禁區的古老峽谷,已經徹底被雷霆淹沒。
無數道深紫色雷電在天穹交織成網,劈打著整片區域。
天道威壓從天而降,數十里外的飛鳥紛紛墜地。
墜星谷正上方,一團暗紅色血雲翻滾著。
血雲中伸出粗大的暗紅色觸手,迎向漫天降下的紫色雷霆。
紅雲翻湧至邊界,便被劈落的紫雷擊退。
碰撞產生的強光照亮了夜空,氣浪向四周擴散。
距離墜星谷數十里外的一座高聳孤峰之上。
大主教安德魯迎著狂暴的罡風,站在懸崖的最邊緣。
他那身代表著自由聯邦至高權力的紅衣主教長袍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這位頂尖SS級職業者攥緊了手中的權杖,面無血色。
遠處的能量交鋒掀起狂風,吹得他連退兩步。
「大……大主教大人……」
站在安德魯身旁的一名騎士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發抖:「從前方斥候傳回來的消息看……」
「這些紫色雷霆……已經出現了足足兩天多的時間了!」
「而且,雷霆的威力還在增強!」
「我們布置在外圍的三個警戒兵團,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人承受不住威壓,當場爆體而亡!」
聽到匯報,安德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著遠處的墜星谷,搖了搖頭。
「別問我那到底是什麼……」
安德魯垂下眼帘,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他握著權杖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幾天前,雷神托爾被重傷的黃金巨龍送回聖城,多摩科在墜星谷深淵隕落。
他集結了教廷人馬趕來,企圖查明真相,做好了與深淵怪物交戰的準備。
他趕到這裡後,看到的卻是漫天雷霆。
這哪裡是什麼深淵怪物作亂?
這分明是天罰!
是某種規則,正在對墜星谷里的存在進行抹殺!
「聖城那邊呢?」
安德魯轉過身,抓住騎士的肩膀,雙眼布滿血絲:「這邊的情況,通知聖主了沒?!」
「百萬平民失蹤!滿編的聖裁騎士團全軍覆沒!就連多摩科這種國之重器都死在了這裡!」
「現在又出現了這種連我都看不懂的天地異象!」
「聖主他老人家,難道還要繼續在光明大教堂里閉關嗎?!」
騎士低下頭匯報。
「大主教……一天前,我們就已經動用最高級別的緊急通訊,向聖城那邊通知過了!」
「可是……」
騎士垂下頭,「聖城那邊,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!」
「大教堂的鐘聲沒有敲響,內廷的樞機主教們也全都保持沉默。」
「聖主他……依然沒有任何法旨降下。」
聽到這句話,安德魯踉蹌著後退了半步。
他的手鬆開了騎士的肩膀,權杖拄在岩石上。
「沒有消息……」
「聯邦都要覆滅了,幾百萬子民被獻祭……他竟然還是不管不問……」
安德魯閉上眼睛。
他聯想起之前多摩科臨行前的那些大逆不道的猜測。
難道……這一切的幕後黑手,那動用鎮國神器天空鏡將百萬人口轉移來這裡獻祭的真兇,真的是那位聖主嗎?!
「大主教,接下來我們怎麼辦?」
騎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,請示道:「紫雷和血雲的衝突越來越劇烈了,再這麼下去,餘波遲早會波及到我們所在的山峰!」
「我們要一直在這裡看下去嗎?還是下令全軍撤退?」
安德魯握緊了拳頭。
他轉過頭,看向墜星谷的方向。
「撤退?往哪裡撤?如果裡面的東西跑出來,整個聯邦都要給它陪葬!」
安德魯嘆了口氣。
「除了在這裡看戲,我們現在……什麼也幹不了。」
「你還不明白嗎?前方正在交鋒的,根本不是你我這種級別的職業者所能抗衡的力量。」
「在那種級別的法則面前,我們……不過是可以被踩死的螞蟻。」
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!
「轟隆——!!!」
墜星谷內,異變突生!
原本被紫色雷霆壓制在狹小區域內的血雲,開始劇烈翻滾!
「吼——!
一聲咆哮從血雲深處傳出!
大量的暗紅色血雲從深淵底部湧出!
這些血雲化作無數張巨口,向外擴張!
血雲蔓延,要將整個墜星谷連同周圍的數十座山脈覆蓋其中!
「不好!」
安德魯瞪大了眼睛!
隨著血雲蔓延,掠奪法則降臨了!
血雲所過之處,下方的植物被抽乾生機,枯萎發黃,化作黑水!
潛伏在周圍山林中的高階異獸,身軀幹癟,化作乾屍!
生機剝奪!
這是無差別的生命吞噬!
「退!所有人,向後撤退三十里!」
安德魯大喊著,撐開神聖護盾,帶著手下向後退去。
也就在這時。
一道蒼老的聲音穿透了雷鳴,從血雲深處傳出!
「你打算看戲到什麼時候?!」
這聲音震得周圍的碎石紛紛懸浮起來。
「段!」
「我知道你來了!」
「別躲在暗處當縮頭烏龜!給我滾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