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瞪大眼睛，眼眶微微發紅。
「你是……周淮？」
她打量著面前的青年，屏住呼吸。
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青年，除了那熟悉的眉眼，她不敢相認。
看著母親的模樣，周淮鼻頭一酸。他仰起頭，將眼眶裡的溫熱憋了回去，隨後點了點頭。
「媽，是我。我是周淮。」
雖然目前此刻的面容和記憶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但是那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無法模擬。
她就是自己的母親。
聽到答覆，女人眼淚落了下來。
淚水止也止不住。
她一步上前，將周淮抱在懷裡。那雙手撫摸著周淮的脊背，隨後又捧起他的臉龐，指腹在他的輪廓上摩挲著。
「淮兒……真的是你！」
「我的淮兒，你長大了……你終於長大了……」
女人泣不成聲，淚水滴落在周淮的臉頰上，滾燙得灼人。
母子倆在這片雲海中相擁而泣。周淮享受著這份母愛。
過了好半晌，兩人平復了情緒。
周淮輕輕扶著母親的肩膀，理智重新占據了大腦，他環顧四周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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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你當年不是被段先生抓走了嗎？」
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？」
「還有……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？」
女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，神情變得複雜。
「你說的沒錯，我被段先生帶走了。這些年，我一直被他困在一個未知的地方，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那究竟是哪裡的深淵。」
她指了指腳下的雲海，又指了指遠處那棵散發著光芒的參天大樹，「你能在這裡見到我，其實並不是我們在現實中相遇了。這裡，是我的精神世界。」
「精神世界？」
周淮不由得愣住了。
他突然想起了遺蹟外面那個叫椿的上古殘魂。那個女人讓自己本體浸泡在充滿生命能量的湖水裡，說要幫自己升級，打破職業者的枷鎖。
原來，對方口中提升實力的方法，竟然是讓自己通過某種秘法，跨越維度的阻隔，在精神世界裡和母親相聚！
這一切的背後，究竟隱藏著怎樣瘋狂的邏輯？
還沒等周淮繼續發問，理清這其中的關係，女人率先開口了。
她看著周淮，低下頭：「淮兒，先別管我了。這些年，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得還好嗎？」
說到這，她頓了頓，抓緊周淮的衣袖，「你父親……周峰他現在怎麼樣了？他有沒有好好照顧你？」
聽到周峰這個名字，周淮收起笑容，低下頭。
周家，那是他不願回首的泥潭。
「父親他……」周淮垂下眼帘，聲音低沉，「已經死了。」
「死了？」
女人停下動作，嘆了口氣。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這些年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？」她緊緊抓著周淮的胳膊，追問道。
面對自己的母親，周淮也沒有任何藏著掖著的打算。他將這些年的遭遇，一樁樁、一件件地娓娓道來。
從母親被抓走後，自己被後媽柳玉茹和那個便宜弟弟欺辱，再到轉職儀式上被無情地趕出家門。
他講述了自己如何因禍得福，覺醒了神級分身系統，從此擁有了改變命運的底牌。
「後來，東海城爆發了百年難遇的獸潮。破曉公會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，周家在那場浩劫中滿門覆滅。而父親……」周淮握緊拳頭，「他貪圖神器帶來的力量，最終死在了神器鎮天印的反噬之下，被抽乾了本源，連屍骨都沒能留下。」
女人聽著，手捂住嘴唇，眼淚撲簌簌地落下。
周淮沒有停下，他繼續傾訴著自己最隱秘的過往：「再後來，我為了平息動亂，靈魂之力枯竭，命懸一線。如果不是天無絕人之路，如果不是我拼死斬殺了櫻花國那位復活的SSS級天照大神九條鳴屋，奪回了能夠逆轉生死的生命鐘擺，我早就去見閻王了。我靠著這件神器，成功復活了自己……」
「可是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，段先生親自登門了。」
聽到段先生三個字，女人的身體瑟縮了一下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…他找到了你？」
「對。」周淮冷笑一聲，「他高高在上，視我如螻蟻，隨手就秒殺了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SS級分身。我用盡了所有的底牌，甚至包括大聖李耳的言出法隨，都無法傷他分毫。最後，我只能靠著S級亡靈法師的職業特性，製造了一具完美的替身自爆，才僥倖騙過了他，逃出生天。」
隨著周淮的講述，女人一邊聽著，一邊止不住地流淚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被囚禁的這些年裡，自己的骨肉竟然在外界經歷了這般煉獄般的折磨。
「淮兒……我的淮兒啊……」她伸出手，撫摸著周淮的頭髮，「這些年，你受了太大的苦了。是媽對不起你，是媽沒有保護好你……」
「媽，你別這麼說。」
周淮反手握住母親的手，笑了笑。
「對我來說，那些苦難根本無足輕重。也正是因為這些挫折和生死危機，才能讓我得到成長。如果一直在周家的羽翼下當個廢人，我永遠也無法站在這裡見你。」
周淮抬起頭，看向遠方。
「眼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緬懷過去。而是如何對付那個段先生，如何將你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真正救出來！」
聽到這話，女人的神色黯淡了下去。
她搖了搖頭，嘆息一聲。
「淮兒，你不明白的……」
「段先生的實力早已經超乎了你的想像。他是不受規則束縛的超脫者。哪怕你有天道意志相助，哪怕你擁有那些神奇的分身，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。」
「為了這一天，為了迎接這場版本更替的大清洗，他已經謀劃了很久很久，橫跨了無數個歲月。他在布一個吃掉全世界的局，我們鬥不過他的。」
看著母親那副認命般的神態，周淮並沒有退縮。
「不管他謀劃了多久，不管他有多強，無論如何，我都要選擇拼一次！」
「媽，我們已經退無可退了！到了這個地步，除了拼死一戰，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？」
他看著母親，一字一頓：「就算我現在躲起來，這世界馬上就要面臨天道的大清洗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？況且，段先生那種掌控欲極強的人，一旦發現我還活著，發現我是個不可控的變數，他遲早會主動找上我！」
「逃避，只有死路一條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