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先生首當其衝。
他整個人都被雷霆的餘波所籠罩,紫色的雷光在他身邊跳躍。
但他卻毫不在意。
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神色平靜。
「不要著急。」
段先生開口:「對付天道意志,總得讓它先把脾氣發泄出來,我們才能找到它的核心所在。」
話音剛落。
那頭長達數萬米的紫色雷龍,已經張開了深淵巨口,攜帶著抹殺一切的法則之力,狠狠地吞噬向了段先生!
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段先生終於動了。
他空著手。
他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然後,對著那頭毀天滅地的紫色雷龍,輕輕打了一個響指。
「啪。」
一聲清脆的響指聲,蓋過了漫天雷音。
下一秒。
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、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高維法則波動,以段先生的手指為中心爆發!
「時間,凝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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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先生薄唇輕啟,吐出四個字。
剎那間!
那頭距離他不足百米、攜帶著無上天威的雷龍,竟然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!
不僅是雷龍。
周圍翻滾的血雲、飄落的飛石、甚至是呼嘯的狂風……
在這一刻,全部靜止!
萬物凝固!
遠處的安德魯看到這一幕,呆立在原地。
這已經不是職業者的力量了!
這是神明才擁有的權柄!
「空間,切割。」
段先生並沒有停下,他抬起的手掌併攏成刀,對著那頭被定格的紫色雷龍,輕描淡寫地一划。
「咔嚓!」
空中毫無波瀾。
那頭代表著天道意志、堅不可摧的雷龍,其龐大的身軀竟然在這一划之下,被憑空切成了數十段!
斷裂處的空間,呈現出黑暗與虛無!
然而,天道意志畢竟是維繫這個世界運轉的根本,又豈會如此輕易被抹殺。
僅僅停滯了不到一秒鐘!
「砰!」
雷龍那被切成數十段的身軀內,爆發出更加狂暴的紫色光芒!
它強行掙脫了時間與空間的枷鎖,斷裂的身軀重組,帶著無盡的怒火,朝著段先生撲殺而來!
這一次,雷霆的威力呈幾何倍數暴增!
段先生皺起眉頭。
面對那已經近在咫尺的紫色龍息,單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。
一面由空間法則壓縮而成的黑色護盾,擋在了他的身前。
「砰!!!」
雷霆與護盾轟然相撞!
這是超脫者與天道意志之間,最原始的法則博弈!
沒有花里胡哨的技巧,只有最極致的能量對耗!
黑色的空間護盾在雷霆的攻擊下,泛起劇烈的波動,一層層地剝落、修復、再剝落!
段先生那原本從容不迫的身形,也在這種恐怖的衝擊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。
他腳下的虛空寸寸崩裂!
「血祖!就是現在!」
段先生突然大喝一聲,「把你的本源之力全部借給我!撐住它的法則壓制!」
被天道劈得焦頭爛額的血祖,明白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。
「拼了!」
伴隨著一聲不甘的怒吼,整個墜星谷底部突然升起一道沖天的血柱!
這道血柱凝聚了血祖無數歲月積攢的生命本源,它沒有去攻擊雷龍,而是直接灌入了段先生的體內!
得到了龐大本源的支撐,段先生的雙眼亮起光芒!
「給我……散!」
段先生頂著漫天紫雷,一步跨出!
他竟然直接放棄了防禦,任由那狂暴的雷霆劈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上。
而他那隻右手,硬生生地插進了那頭紫色雷龍的眉心深處!
手掌用力一捏!
高維度的湮滅法則,直接在天道雷霆的核心處引爆!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伴隨著一聲天塌地陷般的哀鳴。
那頭不可一世的紫色雷龍,從眉心處開始,寸寸瓦解!
漫天的紫電化作無數游離的能量,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逸散。
籠罩在墜星谷上空、壓抑了足足兩天的劫雲,終於在毀滅性的反撲下,被徹底打散!
陽光,穿透了雲層的裂縫,重新灑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。
天威,退去了。
半空中。
段先生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他頭頂的禮帽早已不知所蹤,那身考究的黑色風衣也破爛不堪,露出了裡面隱隱發黑的肌膚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段先生胸口劇烈起伏著,臉色蒼白。
他看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顫抖、布滿細密裂紋的右手,苦笑了一下。
超脫者雖然跳出了枷鎖,但正面硬抗一界的天道意志,依然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
也就在這時。
墜星谷深淵底部,那片稀薄的暗紅色血雲,終於徹底消散。
緊接著,一道又高又瘦的男人身影,從那片狼藉的遺蹟廢墟中,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。
他每走一步,腳下的碎石與泥土便會失去生機,化作灰白色的粉末。
這個男人身高兩米,身形如竹竿般單薄。他穿著一套破爛不堪的古代貴族服飾,皮膚呈現出久不見天日的慘白。
他睜開眼睛。
那是一雙猩紅的眼睛。
猩紅的眼球轉動著,盯著前方的活物。
「哈哈哈哈!」
男人仰天大笑,聲音刺耳。
「終於……終於出來了!」
他張開雙臂,大口呼吸著外界的空氣,哪怕這空氣中還殘留著紫雷的毀滅氣息。
「段!」
男人看向半空中那個狼狽的身影,身形一閃,出現在了段先生的身旁。
他伸出胳膊,一把摟住了段先生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。
「幹得漂亮!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讓我失望的!」
血祖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那個該死的天道!把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!」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瘦的雙手:「我的本源虧空得太厲害了!我需要血!大量的血!」
「至少一百萬條鮮活的生命!用他們的血肉來填補我的饑渴!哈哈哈哈!」
血祖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「等我恢復了實力,重見天日,我一定要讓這個世界,重新回憶起被我支配的日子!」
說著,他鬆開摟著段先生的手,準備離開。
「好了,廢話不多說,我先走一步!」
「我去去就回!」
血祖大笑著,身體開始變得虛幻,化作一團翻滾的血色雲霧,準備消失在原地,去尋找他的第一頓大餐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化作血雲融入虛空時。
「嗯?」
血祖的身子一僵。
那即將消散的血雲,竟不受控制地重新凝聚,變回了他那又高又瘦的人類形態。
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。
別說化作血雲,就連抬起一根手指頭,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無形的法則之力壓下,將他釘在了原地。
「怎……怎麼回事?」
血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試圖調動體內的本源之力,卻發現那些力量毫無反應。
他瞪大了眼睛。
轉過頭,那雙猩紅的眼眸盯住了身旁唯一的存在。
「段!」
血祖的聲音變得尖銳:「你他媽的……究竟在搞什麼鬼?!」
段先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從那件破爛的風衣內側口袋裡,取出了一方潔白的絲質手帕。
然後,在血祖的注視下,仔細地擦拭著自己剛剛被血祖摟過的肩膀位置。
他擦拭著衣服。
他擦得很認真,很用力,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。
直到將那塊肩頭的布料擦得乾乾淨淨,他才將那方手帕隨手一丟。
手帕在半空中便化作了飛灰。
做完這一切,段先生才抬起頭,迎上了血祖的視線。
他的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。
「不好意思。」
段先生開口。
「我要讓你失望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