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祖那張慘白的臉上,狂喜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,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身旁那個臉色蒼白,還在喘息的男人。
那股將他死死釘在原地的無形力量,正是從段先生身上散發出來的!
「段!」
血祖的聲音變得尖銳,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暴怒,「你究竟是什麼意思?!」
「你不是說過,讓我和你一起對抗天道嗎?」
「現在又要幹什麼?!」
面對血祖的質問,段先生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,將鬢角一縷被雷霆劈得有些凌亂的頭髮,優雅地向後捋了捋。
他的動作不疾不徐,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血祖那足以噬人的目光。
「我當初確實是那麼講的,沒錯。」
段先生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禮貌而疏離的微笑,他看著血祖,就像在看一件已經用舊了的工具。
「不過,你的作用已經達到了。」
「到此為止了。」
血祖聞言,瞳孔驟然一縮,一股極致的寒意從他那乾瘦的脊椎骨,一路竄上了天靈蓋!
他終於意識到,事情的發展,與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!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,段先生那平淡而殘忍的聲音,便再次響起。
「你剩餘的價值,就只有被我吸收,為我所有。」
段先生的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笑容溫和得像一位正在教導學生的儒雅師長。
「這樣的你,也算是……和我一起對抗天道了。」
轟——!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如同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了血祖的腦海里!
他整個人都懵了!
足足過了三秒鐘,他才反應過來,段先生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、赤裸裸的惡意!
「段!你這個卑鄙無恥,不講信用的雜碎!!!」
血祖徹底陷入了狂暴,他那張慘白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,猩紅的眼眸中噴射出瘋狂的殺意與怨毒。
「枉我這麼相信你!!」
「枉我將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本源之力借給你對抗天道!」
「你他媽的……竟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?!!」
他瘋狂地咆哮著,試圖調動體內僅存的力量掙脫束縛,然而那股高維度的法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,將他所有的反抗都死死壓制。
面對血祖的咒罵,段先生只是嗤笑一聲。
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漠然,一種看待死物的冰冷。
「彼此彼此。」
「你也不過是想借我之手,助你脫困重生而已。」
「不過不好意思……」
「你的戲份,已經殺青了。」
「該落幕了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段先生抬起了他那隻布滿細密裂紋的右手,隔著數米的距離,對著血祖,五指猛然一握!
「啊——!!!」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擠壓之力,瞬間作用在了血祖的全身!
他的骨骼,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咔嚓」聲,寸寸斷裂!
那乾瘦的身軀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,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內扭曲、坍縮!
「段!我詛咒你!我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!」
劇痛之下,血祖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與咒罵。
然而,就在他的身軀即將被徹底擠壓成一團血球的剎那!
求生的本能,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!
「爆!」
伴隨著一聲決絕的怒吼,血祖的身軀轟然炸開!
他竟是強行引爆了自己殘存的肉身!
「轟——!」
狂暴的血色能量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,暫時沖開了段先生的法則禁錮。
緊接著,那團爆炸的血肉,化作了億萬道細微到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血色霧氣,如同受驚的魚群,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!
「哈哈哈哈哈哈!」
血祖那癲狂的笑聲,從每一粒血霧中同時響起,迴蕩在整片墜星谷的上空!
「段!你殺不死我的!」
「只要我有一滴血逃出去,我就能再次恢復過來!」
「你就等著我無休止的報復吧!我要讓你永無寧日!哈哈哈哈!」
無數血霧撕裂空氣,發出刺耳的尖嘯,那場面,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瘋掉。
遠處,剛剛從法則衝擊中緩過神來的安德魯等人,看到這一幕,無不駭然失色。
這等詭異而不死的逃生手段,簡直聞所未聞!
面對這看似已經無法挽回的局面,段先生的臉上,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他甚至連追趕的動作都懶得去做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瘋狂逃竄的血霧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。
直到那些血霧即將逃出墜星谷的範圍。
段先生才慢悠悠地抬起了他的左手。
然後。
對著這片天地,輕輕打了一個響指。
「啪。」
清脆的響指聲,在這一刻,仿佛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響。
嗡——!!!
一股無形的、卻又堅不可摧的法則屏障,以段先生為中心,瞬間籠罩了方圓百里的空間!
整片墜星谷,連同周圍的數十座山脈,在這一刻,被徹底封鎖!
那些前一秒還在瘋狂逃竄的血霧,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,猛然一頓!
緊接著,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億萬道血色霧氣,就那樣突兀地,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!
每一粒血霧的軌跡,每一個翻滾的姿態,都清晰可見,仿佛化作了一副詭異絕倫的靜態畫卷。
「不……不!!!」
血祖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發自靈魂深處的、極致的恐懼與絕望!
他能感覺到,自己與這方天地的所有聯繫,在這一刻被徹底切斷了!
他被關進了一個絕對封閉的囚籠!
「不!這不可能!這是什麼力量?!」
血祖驚恐地尖叫著。
段先生沒有回答他。
只是張開了嘴,對著那漫天被定格的血霧,輕輕一吸。
呼——!
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,從段先生的口中爆發!
那億萬道被定格的血霧,仿佛找到了宣洩口,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,不受控制地,朝著段先生的口中瘋狂涌去!
「啊啊啊啊!不要!不要吞噬我!」
「段!你這個魔鬼!你不得好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