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注射!」
梁野一聲暴喝。
一萬名精銳老兵沒有絲毫猶豫,右手猛地發力,將深褐色的藥劑狠狠扎進左臂。
嗤——
那是針頭刺破皮膚的聲音,整齊得令人頭皮發亮。
程灼站在高台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黑壓壓的方陣。他本以為會看到遲疑,或者至少是面對未知力量的忐忑,但他看到的只有狂熱。
那是對力量的狂熱,是對紅石城、對他這個城主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「啊——!」
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。
藥劑入體,如同滾燙的岩漿順著血管瘋狂奔涌。
一萬名士兵齊刷刷地倒地,身體劇烈抽搐。他們的皮膚下,青筋暴起,像是有無數小蛇在瘋狂鑽動。
咔嚓!咔嚓!
那是骨骼生長的聲音。
程灼清晰地看到,原本矮壯的士兵,身體竟硬生生地拔高了數公分,骨架變得更加寬大。
原本略顯鬆弛的肌肉,在藥劑的催化下迅速繃緊,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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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校場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氣。
「主子,這動靜……是不是太大了點?」梁野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聲音有些發顫。
「正常反應。」程灼面色平靜,「旱魃體本就是逆天而行,重塑肉身哪有不疼的。」
十分鐘。
整整十分鐘的非人折磨。
當最後一絲灼熱感褪去,校場上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一萬名士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他們變了。
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淡淡的灰敗,那是死氣的氣息,但隨之而來的,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生命力。
老兵周虎率先睜開眼,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。
砰!
空氣竟被他生生捏爆,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這力氣……」周虎愣住了。
他抬起腳,對著腳下的青石地面輕輕一跺。
轟!
堅硬的青石板瞬間崩碎,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去,留下一個半寸深的腳印。
「我靠!老子變超人了?」
「這防禦力……」
有個性子急的士兵,直接拔出腰間的短刀,對著自己的胳膊就劃了一刀。
嗤——
鮮血剛滲出一顆血珠,傷口處的肌肉便詭異地蠕動起來。
不到三秒鐘,傷口結痂、脫落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,隨後徹底消失。
「六階!真的是六階肉身!」
「俺這輩子都沒想過,俺能有這力氣!」
校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有人在狂奔,速度快得拉出殘影;有人在徒手拆卸廢棄的裝甲板,像撕紙一樣輕鬆。
梁野看著這一幕,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。
一萬個六階肉身啊!
這是什麼概念?
就算是一萬頭五階異獸衝過來,這支隊伍光靠肉身硬撞,都能把對方撞成肉泥!
「城主大人!」
周虎突然反應過來,猛地轉身,對著高台單膝跪地。
甲冑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有力。
「謝城主賜藥!屬下周虎,誓死追隨城主!」
這一聲喊,像是點燃了引信。
一萬名旱魃戰士齊刷刷地跪倒,動作整齊劃一,激起漫天塵土。
「誓死追隨城主!」
「誓死追隨城主!」
聲浪如雷,震得城主府的瓦片都在微微顫動。
程灼能感覺到,一股無形的、厚重的氣息在校場上空凝聚。
那是「旱魃親和」的效果。
這些士兵看他的眼神,不再僅僅是看一個上司,更像是看一位神靈,一位賦予他們新生的主宰。
「都起來吧。」
程灼抬手,聲音不大,卻精準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。
「好好訓練,護好紅石城,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。」
「是!」
萬人齊應,殺氣騰騰。
梁野站在一旁,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。
「主子,有了這支隊伍,星鐵區域誰還敢跟咱們叫板?」
話音剛落,梁野手腕上的通訊器劇烈振動起來。
嘀嘀嘀——
那是最高級別的緊急預警。
梁野接起通訊,只聽了兩秒,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。
「……知道了,我立刻稟報城主。」
他掛斷通訊,快步走到程灼身邊,壓低聲音道:「主子,緊急消息。光明城那邊出事了。」
程灼側目:「怎麼了?」
「光明城北的七星墟界昨天夜裡徹底坍塌,獸潮直接沖了出來,規模比預估的大了三倍不止。光明城唯一一支有的七階隊伍去關閉墟界,結果遇上了兩頭七階巔峰的異獸王,一死一傷,墟界沒關上,人還折了一個。」
梁野抬手將信息圖投射出來,指著上面的紅線繼續道:
「現在獸潮已經席捲了北線三道防線,直奔城池去了。光明城城主半個小時前剛向全東南發了求援廣播,咱們要幫嗎?」
程灼眉頭微蹙。
光明城。
前陣子紅石城擴建缺物資,光明城那邊主動送過來一批建材和藥劑,雖說有結交示好的意思,總歸是份人情。
程灼沉吟幾秒,很快有了決斷。
「出兵。」
梁野精神一振:「主子您說怎麼打?」
「你親自帶隊,擔任總指揮,負責全局調度,月影長老為隨軍負責攻堅,負責斬殺高階異獸。獸族大統領厄爾斯也讓他去,只有他約束得了那些獸人。」
「安排三支七階月族戰士的隊伍,兩萬月族、獸族六階戰士,加上這一萬暗夜遊獵軍旱魃戰士,全部編入作戰序列。」
「再配五十台重型源力炮,加上冥龍改裝的二十台自動戰爭機甲,一起帶過去。」
梁野飛快地在終端上記完,抬頭道:
「主子,那咱們怎麼過去?常規途徑怕是來不及了。」
「那就走界門,上次你安排去接我家人的界門,就用那個。」
「是!」梁野應道,「我這就去整軍!」
……
……
光明城,東線最後一道防線。
喊殺聲、異獸的咆哮聲、炮火的轟鳴聲連成一片。
防線已經被沖得七零八落,殘破的工事後面,城防兵士們頂著異獸的衝擊拼死抵抗。
可他們快頂不住了。
唯一的七階隊伍遭了重創,剛才那頭七階巔峰的冰脊蟒王衝過來的時候,整個防線都差點直接崩掉,還是靠四個六階隊伍聯手,而且是其中一個六階巔峰的將軍自爆才逼退。
可這樣的代價,他們付不起第二次了。
城牆下堆滿了異獸的屍體,也堆滿了士兵的遺體。
鮮血順著城牆往下淌,在牆根匯成暗紅色的溪流。
守城主將陳振邦站在城頭,半邊身子都染了血,手裡的戰刀已經砍出了好幾個缺口。
他看著下方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獸潮,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士兵,眼底滿是疲憊與絕望。
這是最後一道屏障了。
「陳將軍,總署長讓撤軍守城!」一名傳令兵的聲音傳來。
「再頂頂。」陳振邦道,「還能再頂會!」
「將軍,要是人手摺損太多,只怕上面會追責……」身邊的副將吳澤勸道。
「我說再頂頂!」陳振邦怒喝道。
「將軍!左翼又出現一頭七階巔峰的BOSS!!」
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喊聲,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