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灼不再多言，指尖凝出一點碧綠的火焰，彈向半空的契約捲軸。
巫火落定。
捲軸驟然展開，密密麻麻的巫文從紙面上浮起來，像活物般在空中游。
梁野眉心緩緩浮現出一枚淺灰色的契印，那是舊契約留下的痕跡。
此刻黑色巫文順著空氣纏上去。
一絲絲、一縷縷鑽進那枚灰印里。
梁野身子微微一顫，只覺得靈魂深處像是被烙上了一道印記。
幾息之後，所有巫文盡數沒入他眉心。
淺灰契印徹底變成深黑色，紋路繁複細密，隱在皮膚底下，不凝神細看根本察覺不到。
契約已成！
「奴誓死效忠我主！」
梁野伏在地上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虔誠。
程灼擺了擺手：
「起來吧。你還是自稱屬下，好歹是一城大都督，不能失了身份。」
「屬下領命。」
梁野從地上爬起來，腰杆挺得筆直，眼裡的光比剛才更盛，連熬了幾天的疲態都散了大半。
程灼伸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支深褐色的藥劑，將其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輕輕一推，推到梁野面前。
「來看看這個。」
梁野疑惑地拿起注射器，湊到眼前打量。
管壁冰涼刺骨，裡面的液體泛著隱隱金芒，輕輕晃一下，都能感覺到裡面蘊著的磅礴能量。
「這是旱魃體強化藥劑。」程灼開口解釋，「主料是源力核心與亡靈精粹，注射之後，能獲得六階旱魃肉身，力量、防禦、自愈能力都會有大幅提升。」
梁野呼吸一滯，握著注射器的手都緊了緊。
「六……六階肉身？」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，「直接打一針就有了？」
紅石城的城防兵卒里，大半還在三階四階徘徊，五階就能當個小隊頭目，六階那是能獨當一面的戰將。
這一針下去，直接一步登天，對普通兵士來說，簡直是天大的造化。
「也有缺陷。」程灼繼續說道，「注射之後本源固化，終生無法突破六階。」
梁野聽完，非但沒覺得不妥，反倒眼睛更亮了。
沒法突破算什麼大事？
絕大多數普通人終其一生都摸不到四階的門檻，能直接拿到六階肉身，傻子才會糾結能不能再往上走。
他掂了掂手裡的注射器，只覺得分量重得壓手，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過名單。
暗夜遊獵軍的老底子自然是第一批，那些跟著他在荒野廝殺出來的兵崽子，個個忠心可靠，先把他們提上來，就能快速搭起隊伍的骨架。
「這藥劑……有多少份？」
梁野嗓子啞得更厲害了。
「一萬份。」程灼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淡，「後續還能補充。你挑一批信得過的老兵，先把這支隊伍拉起來。」
梁野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激盪，抬手敬了個利落的軍禮：
「明白！」梁野胸脯拍得震天響，「我這就去安排！保證給您挑出一萬個好苗子！」
他說著，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十支藥劑捧起來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「哎你慢點。」程灼喊了一聲。
「知道了主子！」梁野人已經跑到了門口，聲音遠遠飄回來。
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城主府拿出了神級藥劑，打一針就能擁有六階肉身的消息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城防軍和暗夜遊獵軍的營地。
一開始還有人不信，說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等梁野找了個自願試藥的三階老兵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針，看著人家從一米七的個頭竄到一米八五，肌肉線條肉眼可見地鼓起來，隨手舉起數噸建材面不改色，拿刀劃胳膊轉眼就癒合之後，整個營地都沸騰了。
「我靠！真的假的？！」
「六階肉身？這以後上戰場豈不是橫著走？」
「副作用？啥副作用？不就是不能修煉到七階嗎？這也能叫副作用？要不多來點副作用吧，不然我用著不踏實！」
「老子練到死也到不了四階，在乎這個？」
「報名！我要報名！」
「……」
招募點剛搭起來，士兵們就蜂擁而至，隊伍排出去幾百米長。
有剛入伍半年的新兵，也有當了五六年兵的老兵，甚至還有幾個五階的小隊長都擠在隊伍里。
負責登記的都督助理扯著嗓子喊：
「都別急！一個個來！副作用先說清楚，注射之後本源固化，這輩子都別想再進階了！想好了再報名！」
場面熱鬧得不像話。
梁野站在高台上看著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果然如他所料，在這異獸橫行的末日裡，實力就是一切，能穩穩拿到六階戰力，沒人會拒絕。
不到兩個時辰，報名人數就突破了三萬。
幾乎所有的城防軍和暗夜遊獵軍都來了。
梁野按照程灼的要求，優先選有作戰經驗、身家清白的老兵，又篩掉了年紀太大和太小的，最終敲定了一萬人的名單。
個個身強體壯，眼神里都帶著悍氣。
第二天清晨，校場之上。
一萬名士兵整整齊齊列成方陣，鴉雀無聲，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高台。
程灼站在高台中央，一身黑色作戰服，身姿挺拔。
他掃過台下的士兵，陸續警示道：
「藥劑的作用和副作用，你們都清楚了。」
「注射之後，你們會擁有六階旱魃肉身，防禦力、自愈力會大幅度提升，但你們的本源境界，終生無法再進一步。」
「現在，後悔的人，可以出列。」
台下一片安靜，沒人動。
站在第一排的老兵周虎往前踏了半步，瓮聲瓮氣地喊道：
「城主大人，俺們不後悔！能有六階實力，俺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！」
「對！我們的命都是城主的！」
有人帶頭，底下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呼應聲。
程灼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，抬手一揮。
一百名近衛捧著藥劑箱快步走入方陣，挨個分發藥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