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的風,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「嗖!嗖!嗖!」
悽厲的破空聲接連炸響,那是月族戰士特有的月輪刃在切割空氣。
這些身披暗紫色輕甲的戰士,如同從月光中走出的幽靈。每一次閃爍,必然帶走一串異獸的頭顱。
「這……這些長耳朵的,不是重玄星的那些月族人嗎?」
陳振邦呆呆地看著前方,滿臉不可思議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,聲音沙啞:「他們是怎麼做到從界門出來的?」
一名月族戰士從他身邊掠過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那戰士手中的月輪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,將一頭試圖偷襲的六階影豹攔腰斬斷。
鮮血噴濺在陳振邦的臉上,溫熱的觸感讓他猛地回過神來。
「是援軍!真的是紅石城的援軍!」
吳澤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斷刀,嗓子都喊啞了。
「弟兄們,撐住!紅石城來救命了!」
防線另一側,一聲聲比異獸還要狂暴的怒吼沖天而起。
「吼——!」
那是一群面相粗獷的壯漢。
他們大都露出一對外露的虎牙,上半身只披著一條簡單的布帶。虬結的肌肉上布滿了古老的圖騰紋路,散發著蠻荒的氣息。
「這些是什麼人?半獸人嗎?」
有人驚呼出聲。
「不是半獸人!」
旁邊一名軍官大聲解釋:「半獸人都有明顯的異獸特徵,這些是獸人!我特意了解過紅石城的動態,這些獸人也是新城主程灼帶回來的!」
話音未落,三股恐怖的氣息在戰場中心轟然爆發。
那是三支完全由七階強者領銜的月族精銳小隊。
他們呈品字形散開,所過之處,原本囂張跋扈的異獸領主紛紛隕落。
陳振邦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紅石城的勢力……已經變得這麼恐怖了?」
此時,光明城獸潮的線上直播間已經徹底炸開了鍋。
無數守在屏幕前關注戰況的城民,看著那如神兵天降般的紅石軍團,彈幕刷得連畫面都看不清了。
「臥槽!那是月族?那是獸族?紅石城竟然收服了異族?」
「那一劍殺七階巔峰的女神是誰?太颯了!我要去紅石城!」
「程灼城主牛逼!紅石城萬歲!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守護者,比星鐵城那些縮頭烏龜強多了!」
本就因上次競技場表現而聲名鵲起的程灼,此刻在光明城幾乎成了神一般的存在。
整片西南區域的人們都知道,這次獸潮是毀滅級的。
但在絕望中,程灼帶人殺了出來。
普通人的心中,那份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燒。
整片光明區,都陷入了無比的興奮中。
與此同時。
但幾十公里外的星鐵城,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星鐵城,北城牆下。
這裡是星鐵城最大的棚戶區,聚居著數以十萬計的底層流民。
此時,數不清的人正擁擠在厚重的精鋼城門前,拼命地拍打著門板。
「開門!求求你們開門啊!」
「獸潮快過來了,讓我們進去躲一躲!」
「我孩子才三歲,求長官開恩啊,讓他進去就行!」
哀求聲、哭喊聲響成一片。
但在冰冷的城牆上方,回應他們的只有黑漆漆的炮口。
一名穿著半獸人鎧甲的守衛站在高處,冷笑著向下吐了一口唾沫。
「滾遠點,一群浪費糧食的廢物。」
「尊者有令,為了防止異獸混入,獸潮期間,星鐵城全線封死。」
「誰再敢衝擊城門,殺無赦!」
城牆上的半獸人士兵齊刷刷地拉動槍栓。
咔嚓!
冰冷的金屬撞擊聲,讓下方的哭喊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一些人類守軍瞧著下方的情況,心中不免生出一絲不忍,尤其是其中還有一些孩童,可他們也無能為力。
眼下星鐵城完全被半獸人軍團把控,如果他們不聽話,他們家人的下場只會更慘。
絕望,在人群中瘋狂蔓延。
「媽的,這群畜生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活!」
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狠狠地捶了一下牆壁。
就在這時,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。
「快看!快看光明城的直播!」
「紅石城的援軍到了!他們把七階巔峰的異獸一劍殺了!」
「什麼?紅石城怎麼到光明城去了?」
周圍的人紛紛圍了上去,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。
畫面中,月影白衣勝雪,劍氣縱橫。
一萬名戰士如鋼鐵洪流,將獸潮生生截斷。
「紅石城的實力居然這麼強……」
「我們去投靠紅石城吧!他們以前也是星鐵的人,肯定會收留我們的!」
有人提議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。
但很快,人群中傳出一聲苦澀的嘆息。
「去紅石城?你們忘了程灼城主是怎麼離開的了?」
「他當初是被星鐵城驅逐出城的,連獵人註冊都被呼延嵩那個雜碎給封了。」
「他……會接受我們這些星鐵城的人嗎?」
這話一出,原本激動的流民們頓時沉默了。
是啊,星鐵城曾經那樣對待他。
現在他們這些被星鐵城拋棄的人,憑什麼去求人家庇護?
「紅石城現在很多人,其實都是從星鐵城逃過去的。」
那胡茬漢子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抹決然。
「更何況,我們只是流民,我們和那些高層不是一夥的!」
「只要能活命,我願意為紅石城主大人做牛做馬!」
「對!去紅石城!留在這裡只能等死!」
人群中,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。
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冰冷、傲慢的星鐵城,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與仇恨。
「走!趁著獸潮還沒來,趕緊去紅石城!」
「哪怕是死在路上,也比在這裡被當成擋獸潮的垃圾強!」
「對,我們寧願為人族領袖赴死,也不該向這種人不人獸不獸的傢伙祈求!」
數以萬計的流民開始轉身,朝著紅石城的方向艱難挪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