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石城,指揮塔大廳內。
程灼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,正關注著從光明城獸潮傳過來的戰鬥實況。
如他所料,梁野帶過去的陣容,面對七星獸潮,完全就是碾壓。
有月影長老帶著三支七階隊伍攻堅,整整五萬的六階大軍,完全可以做到0傷亡。
「城主。」
這時,王德安快步走進辦公室。
他停在程灼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欲言又止。
程灼看向他,笑道:「王叔怎麼還忸怩起來了,什麼事,您儘管說。」
「是星鐵城那邊……」
「星鐵的獸潮也開始了?」
「那到不是。」
王德安低著頭,嘆道,「星鐵城那邊,幾十萬流民被關在城門外,半獸人守軍不僅不開門,還把炮口對準了他們。」
他頓了頓,抬起來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。
「城主,那些人……很多都是當初星鐵城的底層勞動力。他們沒犯錯,只是資質平庸被拋棄了。我們紅石城現在的城建規模,容納五百十萬人都不成問題,可現在連二十萬都不到,不如……」
程灼轉過身,目光深邃地看著他:
「你想接他們進來?」
王德安咬了咬牙,躬身行禮:「是!屬下請示,是否可以通過界門,接他們進入紅石城?」
「當然可以,我可以給他們活命的機會,但想進城,得有代價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每家每戶,必須出一名壯丁簽訂『旱魃戰士』條約,如果全是婦孺,那就免了。」
王德安愣了一下,隨即深深鞠了一躬:
「您真是英明的領袖!」
「別急著拍馬屁。」
程灼擺了擺手,「去找月河長老要些人手,星鐵的獸潮隨時都有可能開始。記住,帶完人就立即回來,別幫那幫半獸人消滅太多異獸。他們既然想看戲,那就讓他們自己去唱。」
「屬下領命!」
王德安轉身,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辦公室。
……
星鐵城,北城牆外。
絕望的陰雲籠罩在每一個流民的頭頂。
「吼——!」
遠處的地平線上,煙塵滾滾。
那是數以萬計的異獸在奔騰,猙獰的咆哮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
「獸潮來了!!」
「開門啊!求求你們了!」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跪在城門前,額頭磕得鮮血淋漓。
「大人,我是城民啊,只是外出狩獵啊,能不能放我們隊伍進去啊?」
一支狩獵隊伍的隊長也大聲喊道。
城牆上,半獸人守衛百無聊賴地掏著耳朵。
「吵死了。」
守衛頭領冷哼一聲,端起手中的源能步槍,對著城門下的空地就是一梭子。
砰砰砰!
泥土飛濺,嚇得流民們尖叫著後退。
「再敢靠近城門十米,直接擊斃!」
流民們看著越來越近的獸潮,心如死灰。
最前排的六階異獸已經露出了森白的獠牙,腥臭味撲面而來。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。」
一個老者癱坐在地上,渾濁的眼中滿是死寂。
就在這時。
嗡——!
一道刺耳的嗡鳴聲突然在半空中炸響。
緊接著,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,一道巨大的藍色光幕憑空出現。
「那是……界門?」
流民中有人驚呼出聲。
光幕之中,一股股強大的氣息魚貫而出!
踏!踏!踏!
身披暗紫色輕甲的月族戰士率先衝出,他們手中的月輪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。
緊隨其後的,是身材魁梧、赤裸上身的獸族戰士。
他們迅速在流民前方構築起了一道鋼鐵防線。
「我是紅石城副城主王德安!」
王德安站在界門前,周身源能爆發,聲音如洪鐘:
「奉程灼大人之命,給你們一條活命的機會!」
他指著身後的藍色光幕,大聲吼道:
「所有願意投奔紅石城的流民,現在立即進入界門!想活命的,動作快點!」
死寂的流民群瞬間沸騰了。
「紅石城?是程灼大人的紅石城!」
「天吶,他竟然派人來救我們了!」
「走!快走!去紅石城!」
人群像瘋了一樣朝著界門涌去。
月族戰士們維持著秩序,月輪刃飛旋,將任何試圖靠近的異獸斬成碎片。
城牆上,原本看戲的半獸人守衛們傻眼了。
「頭兒,那是紅石城的人?」
一名守衛咽了口唾沫,「他們……他們竟然敢在獸潮眼皮子底下搶人?」
守衛頭領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他看著那些月族和獸族戰士,眼角狂跳。
太強了。
那些戰士散發出的氣息,最弱的都有五階,領頭的幾個甚至讓他感到陣陣心悸。
「媽的,紅石城哪來這麼多高手?」
城牆上的守衛們面面相覷,原本的傲慢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。
流民潮在快速通過界門。
看著那些月族戰士優雅而高效地殺戮,看著獸族戰士那近乎野蠻的統治力,城牆上的一些人類守軍動搖了。
「喂,你瞧瞧人家的實力。」
一名年輕的守衛壓低聲音,對身邊的同伴說道,「這才是活下去的希望啊。」
同伴沉默了一會兒,小聲道:「可我家人還在城內……」
「去接吧,內城那些議員管過我們死活嗎?」
年輕守衛恨恨地啐了一口,「你看看下面,紅石城現在要的是城民。等這波獸潮結束了,到時候想去都沒機會!」
「不管了!」
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守衛突然把頭盔往地上一摔。
「老子去投奔程灼了!反正老子光棍一個,在哪兒不是賣命?」
「這星鐵城,老子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了,給半獸人當狗,呸!」
壯漢說完,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。
「等等我!我也去!」
「算我一個!老子仰慕程灼大人很久了!」
城牆上,陸續開始有守軍飛躍而下,瘋狂地沖向那道散發著希望光芒的界門。
這時,城牆四面八方已經有十幾道界門。
遷徙正迅速進行著。
地平線上的煙塵越壓越低,獸群的蹄聲敲得地面發顫。
最前排的六階鐵脊獸已經露出輪廓,脊背上的骨刺在日光下泛著冷光,涎水順著獠牙往下滴。
獸族戰士分出兩隊,護在新界門兩側,巨斧掄得虎虎生風。月族弓手分成三批,箭雨交替落下,將沖在最前的異獸成片放倒。
戰場中央,負責督軍的月鳳立在半空,銀灰色的長髮被風捲起。
她指尖凝著冰箭,隨手點出便凍穿一頭七階異獸BOSS的頭顱,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頓了頓,她身形一晃,落在王德安身側:
「王副城主,這獸潮不對勁,得迅速告知神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