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安正舉著望遠鏡望向北邊的煙塵，聞言手一頓，轉過身來。
「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？」他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獸潮，「先鋒異獸看著都是尋常六階鐵脊獸，有什麼問題。」
月鳳搖了搖頭，指尖凝出的冰劍懸在身側，冰尖上挑著半截異獸的殘肢。
她手腕一翻，那截獸腿落到王德安面前的石板上，斷面處的血肉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色，血管里像是摻了細碎的紫晶砂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月鳳的聲音清冷，
「我斬了三頭沖在最前的BOSS，體內都有這種紫紋。這種紫紋，在重玄星只有紅霧城周邊異化的獸類才有，以往我們那也只當是此獸類特殊，但經過冥龍大人普及才知，紅霧城是奇淵的勢力，所以這些異獸……」
王德安蹲下身，碰了碰獸腿的斷面，沾了點淡紫色的黏液。
他指尖源力微微催動，那點黏液竟像是活物一般，順著他的源力往指尖鑽，帶著一股陰冷的黏膩感。
他臉色微變，連忙收回手，源力震碎了那點黏液。
「難道真的奇淵的東西？」
王德安聲音沉了下來。
作為紅石城高層，有關奇淵的事情，冥龍都會給普及。
畢竟不能什麼事都指望著程灼上心，如果真的和月鳳長老說的那般，王德安一驚：
「難道，奇淵已經能左右墟界的獸潮了？！」
「誰說獸潮，就一定是墟界出來的。」月鳳抬手指向獸潮側翼，「你看它們的行進路線。」
王德安重新舉起望遠鏡，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。
煙塵滾滾的地平線上，黑壓壓的獸潮本該呈扇形鋪開，沿途掃過所有活物。
可此刻的獸群卻像被無形的手撥過一樣，主力繞開了界門所在的這片開闊地，寧願多繞十幾里路，沿著西側的丘陵往星鐵城的方向沖。
它們顯然知道這裡的人不好對付，這種情況在以往獸潮中根本不會出現。
獸潮的異獸，應該只有嗜血殺戮，不顧一切沖毀燈塔的本能才對。
王德安放下望遠鏡，臉色愈發凝重：
「它們居然有組織了？」
「還是儘快通知尊上吧。」月鳳身形微動，掠到半空，「我再去探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王德安立刻點頭，抬手開始聯繫冥龍。
隨後，他對著維持秩序的城衛軍高聲吩咐：
「加快速度！婦孺優先，壯丁靠後！告訴大家，獸潮我們擋得住，想活命就別擠，有序進門！」
他聲音洪亮，帶著源力擴散開，原本有些騷亂的流民隊伍立刻穩了不少。
人群里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主動站出來，幫著攙扶老人、抱著孩子，隊伍行進的速度竟又快了幾分。
城牆上的半獸人衛兵看出了不對勁。
原本他們還等著看獸潮和紅石城這些軍隊大戰一場，可眼下，獸潮居然繞開它們，直奔城池而來，一個個臉色都白了。
「頭兒！不對啊！這些異獸怎麼不往那邊沖？」
一名衛兵慌慌張張地轉頭看向頭領，「它們……它們繞了個大圈，奔著咱們來了！」
衛兵頭領攥著步槍的手都在抖，死死盯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。
三路獸潮合圍過來，聲勢異常浩大！
「慌什麼！」衛兵頭領硬著頭皮吼了一句，可聲音里的顫音藏不住，「尊者大人自有安排，傳令下去，啟動一級戒備，所有炮塔充能！」
嘴上說得硬氣，他心裡卻早把金耀尊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。
城裡的主力部隊都被調去內城了，現在護城的大半都是他們這些星鐵城衛兵，還有一些低階的半獸人，一看就是打算拿他們當炮灰使了！
他下意識地往城下的界門方向瞟了一眼。
界門處藍光流轉，一批批流民有序地鑽進去，月族和獸族的戰士在外圍列陣，氣息沉穩，殺伐凌厲，看著比他們這些護城的靠譜多了。
衛兵頭領咬了咬牙，心裡第一次生出點別的念頭。
現在回家接老婆孩子，還來得及嗎？
……
……
安排完光明城的支援和星鐵流民的遷徙後，程灼沒在外界多待。
他閃身進入了藍玄界。
內部的人類城池才剛剛起步，不過月族新城倒是有了些基礎規模。
程灼站在聖樹下，打開了系統空間。
他伸手一揮，從陰影區搜刮來的大批界石如流星般散落在地。
「系統，開啟煉製。」
這些界石散發著幽暗的光芒，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破碎的墟界。
【叮！煉製開始，正在轉化「煉製墟界」……】
隨著系統提示音響起，地面上的界石開始劇烈顫動，原本混亂陰翳的氣息被系統強行抹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規律性的空間波動。
系統煉製速度飛快，總共有978個墟界，從一星到九星都有。
大部分都至少有四個界門。
「融合。」
程灼沒有猶豫，直接開始將手中的煉製墟界融入藍玄界。
嗡——！
剎那間，世界樹幼苗那翠綠的葉片瘋狂搖曳。
一道粗壯得近乎恐怖的瑩綠色光柱沖天而起，直接撕裂了藍玄界上方的雲層。
轟隆隆！
整個藍玄界劇烈震盪起來。
「怎麼回事？地震了？」
正在搬運石料的一名人類工兵腳下一滑，驚恐地扶住身旁的機械。
「快看那邊！」
有人指著世界樹的方向，聲音都在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