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積分莫名其妙地突然升了近五十萬後,周錚幾人互視了一眼。
他們知道,那五支隊伍應該已經被解決了。
太快了。
他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見。
"哎。"伊萬忽然嘆了口氣,一臉遺憾,"感覺這一次圍獵,咱們是不是都動不了手了。"
"躺贏還不好?"林燚白了他一眼。
"不好。"伊萬搖搖頭,拎著戰錘比劃了兩下,"我這手都癢了,大老遠跑來,就打算和其他城池的天驕比劃比劃呢。"
"有你打的時候。"周錚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卻落在程灼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
"程兄,那五支隊伍……"
"索恩解決了。"程灼沒有隱瞞:
"誤殺了一個,其他都是重傷,咱們先往圈內去吧,感覺他們不會是第一波。"
眾人沒有意見,全聽從程灼安排。
約莫半個小時後。
他們邊殺邊走,穿過了深林的密集區,來到了一處相對荒蕪的地帶。
四周的地貌很單調。
枯黃的草甸連著灰褐色的碎石坡,遠處是低矮的山脊線。
六人排成鬆散的隊形,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前走。
"這地方真的有鬼。"伊萬回頭嘟囔了一句,"連只兔子都沒有。"
"圍獵場投放的異獸以六階七階為主,兔子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多。"林燚跟在後面,雙手插在口袋裡,慢悠悠地走著。
"我就是打個比方。"伊萬道:
"你沒發現,咱們好一會沒看見異獸了嗎。"
"你們有沒有感覺到?"蘇無影突然開口問道。
"感覺到什麼?"周錚回頭。
"源力在變稀薄。"蘇無影道,"這片區域的源力濃度,比正常水平低了兩三成。"
"前面低得更多。"程灼道。
艾德里安已經告訴了他,他們正前方的區域,源力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似的,越往前走,就越稀薄。
眾人一愣,紛紛釋放感知。
待繼續前行近千米後,一個個臉色逐漸變了。
"這裡少了近七成。"周錚凝重道。
"確實。"伊萬沉聲道,"我體內的源力調動速度慢了一半都不止。"
"這是區域規則嗎?"楚夢鳶蹙眉道。
"像是被抽走的。"程灼道。
"什麼東西能抽走這麼大範圍的源力?"楚夢鳶皺眉,"七階BOSS?還是某種特殊的墟界現象?"
"七階BOSS沒這個本事。"蘇無影搖頭。
"繼續往前走吧,我的人已經到那了,說是有特殊地貌。"程灼抬腳往前加速:
"咱們去瞧瞧。"
眾人點頭,加快了腳步。
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。
源力已經稀薄到了近乎於無的地步,連呼吸都覺得空氣發乾。
周圍的植被也變了。枯黃的草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色的土地,地面上龜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,像被烈火炙烤過無數次。
沒有任何植物。
連石頭都是黑色的。
"這地方……"伊萬蹲下身,摸了摸地面,手指上沾了一層黑灰,"被燒的?"
"燒的痕跡沒這麼均勻。"艾德里安忽然開口,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面的裂紋:
"這些紋路是物質本源被抽乾後留下的痕跡,這地方已經死了。"
"什麼叫地方已經死了?"伊萬懵圈道。
"簡單來說,這地方所有物質,已經失去了物理意義上所有的元素,只剩下這些沒有任何能量的黑色物質。"艾德里安道。
這說法讓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一下。
總感覺很詭異。
這得是什麼樣的力量,能讓這麼大一片區域變成死地。
就在眾人愣怔時。
腳下的地面忽然震顫了一下。
很輕微,像遠處有什麼東西砸在了地上。
眾人下意識停下腳步,互相對視一眼。
緊接著,第二下震顫傳來。
這一次重了許多,地面上的碎石都跳了起來,黑色的塵土簌簌落下。
"地震了?"伊萬皺眉。
"有什麼東西,要從地底下出來了。"艾德里安道。
他話音剛落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,地面驟然隆起。
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從地底下往上頂,把整片大地都掀了起來。
隆起的速度極快,肉眼可見地往上攀升。
十米。五十米。一百米。
好像是一座黑色山峰。
黑色的岩石從地底翻湧而出,帶著滾燙的岩漿和刺鼻的硫磺味,山石碰撞的轟鳴聲震耳欲聾,像億萬面戰鼓同時擂響。
山脈還在升高。
很快就刺破了雲層,直插天際,峰頂隱沒在灰濛濛的雲霧之中。
六人站在原地,仰頭望著那座憑空出現的黑色山脈,一個個目瞪口呆。
"我……我沒看錯吧?"伊萬完全是懵圈狀態:
"一座山?就這麼從地底下冒出來了?"
程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黑色山脈。
山體的表面,隱隱有一些詭譎的紅色紋路在流轉,順著山石蔓延,像血管里流動的血液。
那些符文他見過,在黑石魔宮裡。
"走,過去看看。"程灼率先抬腳,朝著那座黑色山脈走去。
六人沿著焦黑的地面往山脈方向走。
腳下的黑色塵土很細,踩上去像踩在灰燼里,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,風一吹就散了。
沒多久,他們在黑石高峰的腳下駐足。
仰頭望去,黑色的岩壁直插天際,峰頂隱沒在灰濛濛的雲層里,根本看不到頭。
山體表面那些紅色紋路到了近處更加清晰,每一道都有三四米粗細,深深嵌入岩石之中,紋路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緩緩流動,溫度高得嚇人,離著七八米遠就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熱浪。
林燚搓了搓手,眼神里透著幾分興奮:
"這麼大一座怪山,咱們找找看,說不定有什麼寶貝。"
伊萬深表贊同地點頭:"沒錯,我也感覺有寶貝。"
"四處看看。"程灼叮囑道,"別走太遠。"
"明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