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腳程極快,不過十分鐘便抵達了六階賽區內僅剩的一個越階界門。
半透明的光門懸浮在山谷正中,程灼一行人站在界門前,抬頭掃了一眼門側的浮影。
上面還跳著六階賽區的排名提示。
他們隊伍的積分一騎絕塵,甩開第二名近五倍。
「走吧。」
他率先邁步踏入光門,周錚、林燚幾人緊隨其後。
光影扭曲的眩暈感散去,程灼腳下一步踏穩,踩在了乾裂的暗紅色岩地上。
遠處是連綿起伏的赤色山巒,天空濛著一層昏黃的薄紗,腳下的岩石縫隙里時不時冒出一縷熱氣,扭曲了近處的視線。
身後周錚幾人陸續踏出光門,剛站穩身形,腳下的地面便微微震顫起來。
程灼抬眼望向前方,地平線上黃沙漫天,塵土牆似的往這邊壓過來,獸蹄踏地的隆隆聲悶雷似的滾過來。
「是獸潮。」
周錚臉色微凝,反手抽出背後的長刀,「七階獸潮,咱們得小心點。」
程灼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揮。
黑霧順著他身側翻湧鋪開,像潮水般漫過身後的空地。
近萬具貊獸屍傀整整齊齊踏出黑霧,整片山谷瞬間被死寂的氣息鋪滿。
「去。」
程灼一聲令下。
屍傀大軍如黑色洪流般迎著獸潮撞了上去。
趁此機會,程灼測試了一下死寂領域。
一公里的覆蓋範圍內,縹緲的灰霧如同一張大網迅速鋪開。
程灼站在領域核心,心念微動,便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具屍傀的狀態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得到,只要亡靈本源不竭,這些七階中段的屍傀便是永遠不會倒下的死士,碎了重組,毀了重鑄,循環往復,無窮無盡。
「這是……力場?」
周錚眼睛一怔,盯著前方戰場裡死而復生的屍傀大軍,他不是沒見過力場,作為領域的雛形,很多剛入七階的強者便能初步凝聚,但大部分力場的作用只局限於某一特性的增強,可從沒聽說過能讓召喚物無限修復的。
這哪裡是戰鬥,根本就是單方面的絞肉機。
林燚咋舌道:
「離譜……太離譜了。七階獸潮啊,裡面還有幾個八階boss,你瞧瞧,那四十米的大傢伙身上爬了得有百八十隻屍傀,怎麼拍都拍不死,真慘……」
全程不到十分鐘 ,獸潮也徹底潰散了。
楚夢鳶低頭看了眼手環,輕聲中帶著震撼道:
「積分六百八十七萬六千,咱們已經是第二名的七倍了……。」
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程灼卻不怎麼在意,他現在目標只有一個:
七階區的陣眼!
如果能再拿到一份那種墟界本源那可就太爽了!
老規矩,他依舊讓周錚等人前往安全中心等待,留下了黑岩護他們周全。
一個八階巔峰石像鬼的出現,將周錚幾人直接看傻了。
饒是他們覺得,什麼樣離譜情況在程灼身上發生都正常,但隨手召出一個八階巔峰的召喚物,還是再次震驚了他們。
時間緊迫,程灼也不再耽擱,沖艾德里安偏了偏頭。
「陣眼感應到了嗎?」
「出發!」程灼應道。
索恩和艾德里安應聲上前,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。
三人身形一晃,化作三道殘影,朝著西南的方向疾馳而去,轉眼便消失在赤色的山巒之間。
那段山脈在啟示地圖上顯示的地名是叫荒炎山脈。
目的地在山脈中段。
不到兩分鐘,三人就趕到了山脈入口。
暗紅色的岩壁向兩側張開,如同巨獸張開的巨口。
此處尚未被毒霧籠罩,空氣還算清新,只是有些乾燥,岩壁上爬滿暗紅色的荊棘藤蔓,一鼓一縮的,像皮下跳動的血管,似乎是一種古怪的植物系怪物。
幾人速度不減,很快來到了一處懸崖邊。
程灼垂著眼往下掃了一眼。
谷底正中央,一株百米高的巨型荊棘異植盤踞在岩壁之間,軀幹粗如水缸,表面的尖刺泛著幽綠的毒光,枝條如同無數條手臂四下伸展。
「山谷外面那些血色藤蔓,不會都是這個傢伙伸出去的吧?」索恩詫異道。
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眼前這隻巨型荊棘,只怕體積得有十幾平方公里。
「應該是的。」艾德里安微微頷首,扭頭看向程灼:
「和六階區類似的氣息,就是下面這棵巨植髮出的,這裡的陣眼,好像不是屍骸了,有點像之前在冰墟的異植母體。」
「嗯。」程灼微微點頭。
他也看出來了。
「或許可以讓達蒙試試。」艾德里安體提醒道,「讓他帶上世界樹幼苗,對付這種植物系的傢伙,應該會很輕鬆。」
程灼覺得他言之有理,當即打開藍玄界的界門,將正在養護聖樹的巨象樹人達蒙·科里森,以及世界樹幼苗帶了過來。
「搞得定嗎?」
程灼朝著下面橫亘大半個異植母體努了努嘴。
「可以試試。」達蒙操著一個嘶啞的嗓音回道。
達蒙話音落下,腳掌重重一跺崖邊的岩石。
咔嚓一聲脆響,半面崖壁轟然塌陷,碎石順著陡坡滾滾而下。
他的身體也在碎石滑落迅速生出無數藤蔓,世界樹幼苗被他托在掌心,翠綠的微光順著樹皮紋路緩緩流淌,所過之處,連周遭燥熱的空氣都染上了幾分清潤的生機。
谷底的巨型荊棘異植立刻察覺到入侵者,軀幹表面寸許長的尖刺齊刷刷調轉方向。
毒液順著尖刺急速射出,無數枝條如同暴怒的毒蛇群,帶著破空的銳響抽向達蒙。
達蒙不閃不避,抬手將世界樹幼苗往身前一送。
嫩綠色的根須驟然從幼苗底部瘋長而出,像一張驟然鋪開的大網,迎著漫天抽來的荊棘枝條迎了上去。
看似纖細柔弱的根須碰上堅硬的荊棘,非但沒有被斬斷,反而順著枝條表面飛速蔓延纏繞。
翠綠的微光所過之處,荊棘上的幽綠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枝條內部的生機被根須瘋狂抽取。
「嘰!」
令程灼錯愕的是,那植物一般的母體,居然發出了一聲好似驚恐的嘶吼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,最前排的幾十根枝條便枯萎乾癟,像失去水分的枯枝般簌簌斷裂,碎成一地黑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