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還在燒。
金帳的骨架已經塌了一半,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中,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。
秦絕站在熱浪邊,手裡把玩著那把還沒歸鞘的涼刀。
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,半明半暗,像尊沒有溫度的神像。
「世子!」
霍疾的大嗓門穿透了火場,帶著一股子邀功的興奮勁兒。
「您猜怎麼著?我在拓跋宏那個老鬼的地下密室里,掏著個好東西!」
只見霍疾一手拎著一隻還在滴血的狼頭,另一隻手像拖死狗一樣,拖著一團錦繡堆成的人影。
「這老東西也是個情種,死都死了,還要把最心疼的閨女藏地窖里。」
霍疾咧嘴一笑,隨手一甩。
「撲通。」
那團錦繡被重重地摔在滿是灰燼的草地上。
「哎喲……」
一聲嬌媚入骨的痛呼聲響起。
那聲音,軟糯,帶著鉤子,光是聽一耳朵,就能讓人骨頭縫裡發酥。
地上的女人緩緩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臉。
不同於江南女子的婉約,也不似中原女子的端莊。她美得野性,美得張揚,美得充滿了侵略性。
高挺的鼻樑,深陷的眼窩,瞳孔竟是罕見的琥珀色。
雖然臉上沾了灰,雖然頭髮散亂,雖然身上的宮裝被撕破了好幾處,露出了大片雪膩的肌膚。
但這絲毫沒有折損她的美貌,反而更添了一種戰損後的破碎感,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躪。
北莽九公主,拓跋靈兒。
號稱「草原第一美人」,也是北莽皇室最耀眼的那顆明珠。
更是十年前,那個讓秦絕的大哥秦朗神魂顛倒、不惜割地賣國也要換回來的紅顏禍水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是誰?」
拓跋靈兒瑟縮著身子,向後挪了挪。
她看著周圍那些滿身血氣的北涼悍卒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,竟然沒有多少恐懼。
反而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彩。
那是媚術。
天生媚骨,再加上後天修習的北莽秘術。
「放肆!」
霍疾眉頭一皺,手中瀝泉槍往地上一頓,「見到北涼王,還不跪下!」
「北涼王?」
拓跋靈兒愣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了那個一身暗紅戰甲、正似笑非笑看著她的少年身上。
「你就是秦絕?」
她沒有跪。
反而挺直了腰杆,將胸前那抹驚心動魄的弧度展露無遺。
「沒想到,滅了我北莽的,竟然是這麼俊俏的一個小郎君。」
拓跋靈兒伸出舌頭,舔了舔乾裂的紅唇。
那動作,充滿了挑逗。
她顯然很清楚自己的優勢。
哪怕國破家亡,哪怕淪為階下囚,只要她還是女人,只要她是拓跋靈兒,她就有翻盤的資本。
「怎麼?不認識我了?」
秦絕緩步上前,靴子踩在焦土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「十年前,我大哥為了你,可是連命都不要了。」
「嫂子。」
最後這兩個字,秦絕咬得很輕,卻透著一股子森寒的嘲弄。
拓跋靈兒渾身一震。
她當然記得秦朗。
那個傻乎乎的北涼世子,那個被她勾勾手指就找不到北的蠢貨。
「原來是二弟啊。」
拓跋靈兒眼珠一轉,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。
淒楚,可憐,又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驚喜。
「二弟!我是你嫂子啊!」
她膝行兩步,想要去抓秦絕的戰甲下擺。
「你大哥死得好慘……這十年,我也好苦……」
「都是拓跋野那個瘋子!是他逼我的!是他把我關起來的!」
「二弟,你帶我走吧!我願意跟你回北涼,我願意給你大哥守寡!」
說著,她還故意擠出了兩滴眼淚,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,簡直是我見猶憐。
與此同時。
一股無形的粉色氣場,順著她的眼神,悄無聲息地向秦絕籠罩而去。
那是她的本命魅術——「天魔舞」。
只要是個男人,只要還有七情六慾,中了這招,就算不當場跪下,也會心神失守。
到時候,是殺是剮,還是把這少年變成她的裙下臣,還不是她說了算?
拓跋靈兒心中冷笑。
男人,都是一個德行。
秦朗是這樣,這個秦絕,肯定也是這樣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一隻冰涼的手,毫無徵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沒有絲毫憐香惜玉。
更沒有半點心神失守的跡象。
秦絕的手指修長有力,像是鐵鉗一樣,硬生生打斷了她的魅術施法。
「咳咳……咳……」
拓跋靈兒臉漲得通紅,不可置信地盯著秦絕。
怎麼可能?
失效了?
「嫂子?」
秦絕俯下身,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逼近她,眼底紫芒流轉,那是比她的魅術高出無數個段位的【帝王魅魔體】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,我也像我大哥那麼蠢?」
「還是覺得,你這這點三腳貓的媚術,能對我起作用?」
秦絕手上微微用力,將拓跋靈兒整個人提了起來,雙腳離地。
「啊……」
拓跋靈兒痛苦地抓著秦絕的手腕,拼命掙扎。
她在秦絕的眼睛裡,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慾。
只有厭惡。
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厭惡。
「長得確實不錯。」
秦絕目光如刀,在她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刮過。
「可惜,心太髒。」
「十年前,你勾引我大哥,騙取布防圖,想毀我北涼根基。」
「十年後,你又想故技重施,來勾引我?」
秦絕冷笑一聲,另一隻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,強迫她直視自己。
「拓跋靈兒,你真以為我不知道?」
「當初耶律齊那十萬先鋒軍,是你給的路線圖吧?」
「我大哥被千夫所指,被我親手斬殺,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?」
「為了你這個妖精……」
秦絕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,殺意如潮水般湧出:
「我們老秦家,差點就絕了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