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錚——!」
一聲清冷而空靈的劍鳴。
突兀地在廣闊的帝踏峰廣場上空迴蕩開來。
漫天飛舞的粉色桃花瓣在這一刻瞬間凝結成冰。
師妃暄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。
再次出現時,那柄色空劍已經化作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冰雪劍網。
劍氣如霜,將秦絕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。
這並非單純的物理刺殺。
伴隨著劍影落下的,還有那無孔不入的靡靡梵音。
秦絕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。
殘破的廣場消失了,躲在馬車裡吃瓜的後宮團也不見了。
天地間只剩下一尊尊寶相莊嚴的巨大金佛。
那些金佛低垂著眼眸,用一種令人窒息的慈悲目光注視著他。
宏大的誦經聲直擊靈魂深處。
無數虛影在他眼前晃動。
那是試圖勾起他內心深處最恐懼、最軟弱的心魔。
妄圖瓦解他所有的殺意和鬥志。
放下屠刀立地成佛。
這就是慈航靜齋仗之橫行天下、讓無數魔門梟雄飲恨的底牌。
劍心通明境!
殺人先誅心。
換做任何一個天象境的武道大宗師。
在這等恐怖的精神禁錮下,恐怕連拔劍的力氣都會被瞬間剝奪。
只能乖乖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引頸就戮。
但很可惜。
師妃暄今天碰上的,是個掛逼。
而且是個精神力早已被霸王色霸氣錘鍊得猶如實質的變態。
「給老子玩精神攻擊?」
秦絕站在馬車上,身形猶如青松般挺拔,動都沒動一下。
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迷茫。
清明得有些可怕。
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惡劣嘲諷。
「就這幾尊破銅爛鐵,也想度化本王?」
「老子六歲就開始砍人了,你算老幾!」
秦絕猛地抬起右手。
五指張開,向內狠狠一握!
轟隆!
狂暴的霸王色霸氣猶如一條暗紅色的怒龍。
直接在他的精神識海中橫衝直撞。
摧枯拉朽!
那些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幻象金佛。
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玩具。
在絕對的霸道意志面前,連一秒鐘都沒撐住,寸寸碎裂!
幻境瞬間崩塌瓦解。
現實世界中。
身處半空中的師妃暄臉色驟然一白。
她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了一絲刺目的鮮血。
精神反噬讓她的大腦一陣眩暈。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那漫天凜冽的劍光依然挾帶著必殺的決心,刺到了秦絕面門。
「花里胡哨,中看不中用。」
秦絕終於動了。
他沒有結印,也沒有施展任何華麗飄逸的身法。
只是反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。
唰!
漆黑如墨的北涼刀轟然出鞘!
沒有任何精妙絕倫的招式變化。
也沒有什麼天人合一的武道意境。
這就是軍陣之中最純粹的殺人技!
是在屍山血海和北莽鐵騎的累累白骨中,硬生生淬鍊出來的極致暴力!
「給老子破!」
秦絕單手握刀。
迎著那漫天飄逸靈動的靜齋劍影,極其蠻橫、毫不講理地一刀劈下!
暗紫色的天魔真氣附著在漆黑的刀刃上。
猶如一道劈開混沌的暗夜雷霆。
鏘——!!!
刀劍相撞的刺耳巨響,仿佛要穿裂全場所有人的耳膜。
狂暴的氣浪直接將周圍十幾丈內的白玉地磚盡數掀飛。
那些剛剛勉強抬起頭、滿眼期待的靜齋弟子們。
再次被這股颶風掀得人仰馬翻,慘叫連連。
師妃暄引以為傲的精妙劍網。
在秦絕這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碾壓下,就像是脆弱的紙糊窗戶。
瞬間被撕裂得粉碎!
色空劍劇烈顫抖著,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柄狂涌而上。
讓師妃暄的虎口瞬間撕裂,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白皙修長的手指。
她那雙古井無波的清冷眼眸中。
終於湧現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驚恐。
怎麼可能?
他竟然單憑肉身的力量和那種極其邪惡的真氣,就硬接下了色空劍?!
「仙女,你的劍不夠利啊。」
秦絕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,突然在師妃暄放大的瞳孔中無限逼近。
他竟然直接頂著殘存的凌厲劍氣,往前強行踏出一步。
左手如閃電般探出!
「你敢!」
師妃暄大驚失色,想要抽劍後退拉開距離。
但秦絕的左手,已經死死抓住了色空劍那散發著寒氣的鋒利劍刃。
沒有鮮血流出。
暗紫色的天魔護體罡氣將他的手掌包裹得如同千年玄鐵般堅硬。
鋒利的劍刃只能在他的掌心摩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。
「本王這輩子,最不信的就是佛。」
秦絕直視著師妃暄那雙慌亂無措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。
「本王只信手裡的刀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秦絕左臂青筋暴起,驟然發力!
咔嚓——!
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斷裂聲。
在這死寂的帝踏峰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,直擊所有人的心臟。
慈航靜齋傳承了數百年的佛門神劍。
曾經斬斷了無數魔門妖孽頭顱的無上法器色空劍。
竟然被秦絕硬生生徒手掰成了兩截!
「不!」
遠處的梵清惠目眥欲裂,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。
師妃暄如遭雷擊。
劍心與神劍相連,劍斷的瞬間,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「噗——」
大口殷紅的鮮血噴灑而出,落在她潔白無瑕的長裙上,猶如朵朵刺目的紅梅。
那副高高在上、不可侵犯的仙子姿態。
在這一刻,徹底土崩瓦解。
叮噹。
秦絕隨手將那一截斷掉的劍刃扔在腳下的青石板上。
就像是扔掉了一塊毫無價值的廢鐵。
「看到了嗎?」
秦絕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嘲弄。
「你的佛,救不了你。」
趁著師妃暄心神大亂、真氣潰散之際。
秦絕身形一閃,瞬間欺身而上。
右手五指併攏,極其霸道地一掌拍在了師妃暄單薄的香肩上。
砰!
天魔真氣猶如無數條劇毒的小蛇,瞬間侵入她的體內。
極其粗暴地封死了她全身奇經八脈所有的要害穴道。
師妃暄渾身一軟。
所有的真氣和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。
這隻原本翱翔在九天之上、受萬人敬仰的驕傲天鵝。
此刻被殘忍地折斷了雙翼。
狼狽不堪地跌落在秦絕那雙沾滿灰塵的黑金雲紋靴前。
她癱坐在地上。
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此刻凌亂散落。
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。
那雙曾經清冷如月的眼眸中,只剩下濃濃的駭然、屈辱與無力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整個帝踏峰廣場上,幾百名女弟子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她們心目中戰無不勝、宛如神明化身般的聖女。
敗了。
而且敗得如此摧枯拉朽,毫無還手之力。
連那把象徵著靜齋道統的神劍,都被人當成燒火棍一樣給掰斷了。
絕望的情緒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。
馬車裡。
姬明月剝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連橘子皮掉在裙子上都沒發覺。
「太殘暴了……」
「這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。」
綰綰則是激動得渾身發抖,雙手緊緊抓著窗框,眼中異彩連連。
「帥!太帥了!」
「把高高在上的仙女毫不留情地踩在腳底。」
「主人這雷霆手段,簡直深得我魔門真傳啊!」
就連縮在角落裡的小師妹趙青靈。
此刻也微微張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著大發神威的秦絕。
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安全感。
秦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腳下的師妃暄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。
擦了擦剛才徒手抓劍時沾上的些許冰霜。
然後將絲帕極其隨意地甩在師妃暄那張絕美的臉龐上。
「聖女是吧?」
「替天行道是吧?」
秦絕蹲下身。
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,極其強勢地捏住她那精緻雪白的下巴。
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。
「本王剛才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咱們動手前,可是立過規矩的。」
師妃暄屈辱地咬緊了下唇,眼眶微微泛紅。
「魔頭!」
「你要殺便殺!」
「我靜齋弟子,寧死不屈!」
「殺你?」
秦絕放肆地大笑起來。
笑聲中透著讓所有仙子不寒而慄的惡趣味。
「仙子長得這般水靈,殺了多可惜。」
秦絕湊到師妃暄耳邊,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。
「既然打輸了,就得願賭服輸。」
「本王不要你的命,只要你兌現承諾。」
「當著你這群好師妹的面,給本王跳支舞助助興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