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鳥動作極其麻利。
她找來幾根堅韌的牛皮繩,根本不顧師妃暄的激烈反抗和怒罵。
三下五除二。
便將這位剛剛還高高在上的靜齋聖女,給捆得跟個待宰的漂亮粽子似的。
隨手往馬車裡一扔。
至此,車廂內,已然集齊了亡國女帝、魔教妖女、道門小師妹、佛門聖女這四大奇葩組合。
簡直可以湊一桌麻將了。
秦絕極其滿意地看著自己的「戰利品」。
大手一揮。
「班師回朝……不對,是繼續南下!」
浩浩蕩蕩的北涼車隊,在身後那座被洗劫一空、此刻死氣沉沉的帝踏峰背景下,再次踏上了征途。
車隊後面。
還多了十幾輛由靜齋弟子們親自駕駛的、裝滿了金銀財寶和武功秘籍的重型馬車。
那幾百名剛剛被強行收編進「北涼歌舞團」的白衣仙子們,一個個哭喪著臉,滿眼都是絕望和麻木。
高高在上的修仙者,一夜之間淪為了軍中舞娘。
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反差,足以擊潰任何一個人的心理防線。
……
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更何況是秦絕這種生怕別人不知道、恨不得搞得全天下都雞飛狗跳的行事風格。
短短几天之內。
北涼王南下「遊歷」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。
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,傳遍了整個大周的江湖!
一開始。
當東海武帝城被砸、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被按在沙灘上摩擦的消息傳出時。
整個江湖還只是震驚。
震驚於這位年僅十六歲的北涼王,竟然擁有如此逆天的恐怖武力。
畢竟,武帝城雖然名氣大,但說到底也只是個習武之地,並不算真正的名門大派。
然而。
當龍虎山被燒、百年仙丹被搶、千年氣運被抽乾、連老天師最疼愛的小徒弟都被人打包拐走的消息傳來時。
整個江湖的畫風,開始變得有些詭異起來了。
這……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仇了吧?
這分明就是入室搶劫啊!
所有人都被秦絕這不講道理的粗暴手段給嚇了一大跳。
但大部分人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。
覺得這北涼王或許只是跟道教有仇。
畢竟道門和皇權自古以來就有些不清不楚的糾葛。
可當第三個消息,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般在整個武林炸響時。
所有人都坐不住了。
「號外!號外!天下第一魔頭秦絕,踏平慈航靜齋了!」
「佛門聖地帝踏峰被人一把火燒成了白地!」
「靜齋掌門梵清惠被一招秒殺,身負重傷,生死不知!」
「聖女師妃暄戰敗被俘,神劍色空被魔頭徒手掰斷!」
「最……最離譜的是!靜齋上下幾百名冰清玉潔的仙子,全被那魔頭強行收編,組建了一個什麼……北涼歌舞團?!」
這消息一出。
整個大周的江湖,徹底炸了鍋。
從南到北,從東到西,所有的茶館酒肆、勾欄瓦舍。
所有人的話題,都死死地圍繞著這個橫行無忌的北涼王。
一時間,天下大恐!
蜀中,唐門。
議事大廳內,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唐門門主,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,猛地一拍桌子,將手裡的密信揉成一團。
「瘋子!這秦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」
他氣得渾身發抖,眼底滿是驚懼。
「他到底想幹什麼?!」
「先是武帝城,再是龍虎山,現在連慈航靜齋這種不問世事的尼姑庵他都不放過!」
「這是要把整個江湖往死里得罪啊!」
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聲音發顫。
「門主……現在看來,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。」
「這北涼王南下的路線毫無規律可言,完全是看心情。」
「而且他每到一處,根本不講任何江湖道義和規矩。」
「就是燒殺搶掠,一個不留!」
「這……這哪裡是什麼微服私訪,這他娘的就是打著遊歷的幌子,在江湖上搞零元購啊!」
這位長老一針見血的總結,讓在場所有唐門高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們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。
這位手握百萬北涼鐵騎、本身武力又高得不像人的攝政王。
他根本沒把所謂的江湖聖地、名門大派放在眼裡。
在他眼中。
整個大周的江湖,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、可以隨意提款的後花園!
另一個負責煉製毒藥的長老,臉色更是難看得像死了親爹。
「我……我剛得到消息。」
「那魔頭搶完慈航靜齋,現在正一路南下,看方向……好像是衝著咱們蜀中來的!」
此言一出,整個議事大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驚恐。
唐門雖然以毒術和暗器聞名天下,殺人於無形。
但他們這點家底,跟龍虎山和慈航靜齋比起來,簡直就是個屁。
連那兩尊龐然大物都被人說拆就拆了。
他唐門拿什麼去跟人家斗?
「快!」
唐門門主猛地站起身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。
「傳我命令!從今天起,唐門封山!」
「把所有值錢的毒經和暗器圖譜,全都給我藏進最深的地宮裡!」
「還有!」
他指著下面一群瑟瑟發抖的長老,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「把門裡那些長得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弟子,全都給我找個地方藏起來!」
「快去!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江南,丐幫總舵。
污衣派和淨衣派的長老們,史無前例地沒有吵架。
而是齊聚一堂,個個愁眉苦臉。
「幫主,這事兒您看怎麼辦?」
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乞丐,憂心忡忡地看著坐在上首的幫主。
「那北涼王現在就在江南地界亂竄。」
「咱們丐幫雖然窮,但弟子遍布天下,人多勢眾……」
「萬一那魔頭覺得咱們礙眼,要拿咱們開刀……」
丐幫幫主,一個滿臉正氣的中年漢子,煩躁地抓了抓滿是油污的頭髮。
「開刀?」
「他拿什麼開刀?把咱們這破總舵燒了?」
「咱們丐幫最不缺的就是破碗,他還能把全天下的碗都給砸了不成?」
話是這麼說,但幫主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。
「不過這魔頭行事乖張,確實不得不防。」
他沉吟了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傳我幫主令!」
「從即日起,所有江南分舵的弟子,暫時解散!」
「化整為零,該要飯的要飯,該睡覺的睡覺!」
「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北涼的人起衝突,幫規處置!」
「咱們丐幫,突出一個字,那就是窮!」
「我就不信了,他一個堂堂的王爺,還能看得上咱們這幾個要飯的破碗!」
……
類似的場景,在整個大周的江湖上瘋狂上演。
崑崙派連夜把鎮派神劍藏進了萬年冰窟。
點蒼派掌門更是親自帶人,把自己門派的牌匾給摘了,偽裝成了一個普通的獵戶山寨。
一時間,整個江湖風聲鶴唳,雞飛狗跳。
所有人都被秦絕這不按套路出牌的「進貨式」遊歷,給徹底嚇破了膽。
而在各大門派的秘密情報網絡里。
關於北涼王秦絕的討論,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熱度。
「兄弟們,這北涼王是來真的啊!他真的把整個江湖當成自家後院的菜地了!想拔哪顆拔哪顆啊!」
「何止是菜地!我怎麼看他都像是來超市進貨的!」
「你看看他搶的都是些什麼玩意!」
「先是去龍虎山搶延壽百年的仙丹,順手拐走了人家最水靈的小師妹!」
「這還不算完!轉頭就去慈航靜齋,把人家高高在上的聖女給綁了!」
「我聽說他連靜齋的佛像都沒放過,把外面那層金皮都給刮下來帶走了!」
「搶錢!搶糧!搶女人!」
「這他娘的哪裡是攝政王?這分明就是土匪過境啊!」
「最騷的是,他還給人家慈航靜齋改名叫『北涼歌舞團』!我他媽真是服了!這腦迴路是怎麼長的?」
「這北涼王,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離譜、最不講道理的猛人!」
「他根本不是來打架的,他就是來進貨的啊!」
一時間,「北涼進貨團」這個極其生動形象的外號,在整個江湖的地下網絡里,不脛而走。
所有門派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。
「快!快去查查北涼王那輛賊車的路線!」
「看看他下一個目標到底是誰!」
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了!必須得想個辦法!」
「不然等他殺上門來,咱們連哭都來不及!」
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為了防止成為下一個被「進貨」的慈航靜齋。
各大頂級宗門的門主和長老們,連夜點燃了傳遞最高級別警訊的烽火。
他們決定拋棄門戶之見,立刻召開一場武林大會。
共同商討,如何防範這個正在大周境內瘋狂掃貨的「人形自走天災」!
「召集天下英雄!共抗北涼魔頭!」
這句充滿了悲壯和無奈的口號,第一次在正邪兩道之間,達成了詭異的共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