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絕大步流星跨上點將台。
沉重的黑金軍靴踩在木板上,發出沉悶的震響。
他一把扯過還在發愣的霍疾。
「發什麼呆?老子剛才說的話沒聽清嗎?」
霍疾一個激靈,猛地挺直了腰杆。
「聽清了!王爺要帶咱們打上天庭!」
「那就別杵在這當木樁子。」
秦絕一腳踹在霍疾的腿鎧上,發出清脆的金石交擊聲。
「把八百里加急的軍令撒出去!」
「北涼三十萬大雪龍騎,即刻結束一切休整。」
「連人帶馬,全給我披掛上陣!」
霍疾領命,轉身狂奔而去。
整個中軍大營瞬間像炸開鍋的馬蜂窩,沸騰起來。
公輸班推著一輛沾滿機油的齒輪車湊到台前。
這乾瘦的老頭子眼裡閃著精明的賊光。
「王爺,咱們墨家機關城那幾十艘蒸汽巨艦,鍋爐已經燒紅了。」
「紅衣大炮的炮管也都擦得鋥亮。」
「庫房裡新出爐的爆破彈,全塞進了炮膛。」
秦絕滿意地拍了拍公輸班沾滿灰塵的肩膀。
「幹得漂亮。」
「多備點穿甲彈,我估摸著南天門那幾塊破磚頭挺硬。」
「好嘞!老朽保證把天門給您轟成篩子!」
另一邊,女帝武明月根本沒打算回京城。
她直接讓隨行的太監在王府院子裡架起一張寬大的書案。
連龍椅都省了,就站著鋪開明黃色的絹布。
素手執筆,龍飛鳳舞地寫下一道蓋著玉璽的聖旨。
「傳朕旨意!」
女帝將墨跡未乾的聖旨一把拍在趕來的兵部尚書胸口。
「大周朝廷一百二十萬常備軍。」
「從即日起,兵符全部移交北涼王秦絕!」
兵部尚書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地上直哆嗦。
「陛下,這可是百萬大軍的兵權啊!」
「全交出去,咱大周的江山……」
「江山個屁!」
女帝冷著臉打斷了他的哭訴,鳳目中透著前所未有的魄力。
「天都要塌了,還守著那堆破磚爛瓦幹什麼?」
「跟著北涼王去天上搶神仙的地盤,不比縮在京城裡痛快?」
尚書狂擦冷汗,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,連滾帶爬地去傳旨了。
伐天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短短半天就傳遍了九州江湖。
那些平日裡在山洞閉關、自詡清高的宗師門派,徹底坐不住了。
東海武帝城頭。
王仙芝扛著那把門板一樣的大劍,帶著幾百個光膀子的徒弟就殺到了北涼城外。
「秦小子!算老夫一個!」
王仙芝聲如洪鐘,震得城牆直掉灰。
「老夫在天下第二這個位置上坐膩了。」
「今天非得去天上,試試那些神仙的斤兩!」
龍虎山的老天師也不甘落後。
帶著一幫背著桃木劍的道士,急匆匆地擠進大營。
「王爺,咱們龍虎山別的不行,最擅長畫符布陣。」
「老道就教教他們,怎麼引雷燒他們自家的凌霄殿!」
秦絕看著這幫主動送上門的免費高級打手,樂得合不攏嘴。
「來者不拒,今天咱們就來個凡俗界大聯歡。」
有了人,自然少不了錢的支撐。
後勤大總管沈萬三此刻正抱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金算盤。
他跟蘇金兒躲在偏帳里瘋狂對帳。
兩人算得滿頭大汗,卻難掩眼底的興奮。
「蘇夫人,咱們江南金庫的銀子,已經全部換成了靈草和仙金兵器。」
沈萬三激動得眼淚狂飆,渾身的橫肉都在亂顫。
「三十萬大雪龍騎的裝備全換了一茬。」
「這可是個天文數字的開銷啊!」
蘇金兒毫不在意地擺擺手,將一疊厚厚的帳單直接扔進火盆里。
「怕什麼?錢花光了再去天上搶!」
沈萬三一聽這話,兩眼直放綠光。
他爬到營帳門口,衝著外面搬運物資的士兵破音大喊。
「兄弟們敞開了造!子彈管夠!盔甲往厚了穿!」
「今天這筆軍費,咱們要上天庭去報銷!」
「聽說凌霄寶殿的柱子都是純金的。」
「到時候掰下來一根,咱們連本帶利全回來了!」
士兵們哄堂大笑,扛著沉重的軍需箱跑得飛快。
短短數日的時間。
北涼城外那片廣袤的平原上,已經聚集了超過百萬的虎狼之師。
大雪龍騎的黑色重甲連成一片漆黑的海洋,一眼望不到頭。
後方是百餘艘冒著滾滾黑煙的陸地蒸汽巨獸。
粗壯的紅衣大炮斜指天穹,仿佛隨時會噴吐出毀滅的火舌。
這絕對是人類歷史上史無前例的全民總動員。
凡俗界的力量空前團結在一起。
沒有內鬥,沒有爭權奪利的算計。
所有人都將炮口和刀尖,集體對準了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。
秦絕換上了那套暗金色的玄武戰甲。
一條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走上高聳入雲的祭將台,俯瞰著下方如螞蟻般密集的鋼鐵長城。
肅殺之氣直衝九霄,連天空的流雲都被這股煞氣沖得粉碎。
就在秦絕準備拔刀,做最後的戰前動員時。
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鬧聲。
幾個衣著古板、留著長鬍子的酸儒,在幾名老道士的簇擁下。
硬生生推開守衛的士兵,不管不顧地衝到了祭將台下。
帶頭的老酸儒雙手舉著一本破爛古籍,氣得鬍子亂翹。
「荒唐!荒謬透頂!」
「天命不可違,仙人乃萬物之主!」
「你這亂臣賊子,竟敢糾集大軍妄圖伐天?」
老頭子扯著破鑼嗓子,指著秦絕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「你這是要惹怒上蒼,降下滅世之災!」
「你要害死我們全天下的百姓啊!」
秦絕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低下頭,像看稀有動物一樣看著這幾個跳樑小丑。
霍疾大怒,拔出長刀就要衝下去砍人。
「王爺,哪來的幾個瘋老頭。」
「末將這就把他們剁了餵野狗!」
秦絕卻抬手攔住了霍疾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,踩著軍靴慢悠悠地走下台階。
「別急著殺,好戲才剛開場,總得有幾個捧哏的。」
「我倒要聽聽,這幾個老骨頭打算怎麼讓我順應天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