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絕踩著軍靴慢悠悠地走下台階。
那個帶頭的老酸儒叫孔半山,是中原出了名的腐儒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本泛黃的破舊古籍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絕臉上了。
「秦絕!你這忤逆蒼天的暴君!」
孔半山渾身發抖,指著天空那道尚未癒合的空間裂縫,聲嘶力竭地控訴。
「神明降下雷罰,那是對凡人的警示!」
「你不僅不跪地反省,竟然還妄想帶著百萬大軍去伐天?」
旁邊幾個穿著八卦道袍的老道士也跟著幫腔。
「仙凡有別,此乃天地綱常。」
「你這般倒行逆施,定會觸怒上界天庭。」
「到時候降下滅世洪水,咱們九州的黎民百姓都要給你陪葬啊!」
孔半山越說越激動,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開始撒潑打滾。
「老朽代表天下讀書人,懇請王爺懸崖勒馬。」
「趕緊下令停軍,咱們立刻就地搭建祭天高台。」
「選拔三千童男童女作為供品。」
「老朽親自帶頭,向天上的神仙磕頭認錯,或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啊!」
秦絕聽完這番慷慨激昂的道德綁架,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了。
他走到孔半山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頑固。
「老頭,我問你個事兒。」
秦絕掏了掏耳朵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「天上的神仙,每年給你發多少兩銀子的俸祿?」
「還是說多給你家分了兩畝良田?」
孔半山愣住了,顯然沒跟上這位北涼王的跳躍思維。
「這……神明賜予我們陽光雨露,那是無上的恩德。」
「豈能用金銀等阿堵物來衡量!」
「那就是一毛錢都沒給咯。」
秦絕嗤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嘲弄。
「神仙連口飽飯都沒賞給你,你卻上趕著要把別人家的童男童女送去當祭品。」
「讀了一輩子聖賢書,把腦子讀成豬大腸了?」
幾個老道士一聽這話,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「粗鄙!不可理喻!」
「我們這是在拯救蒼生,你這暴君懂什麼叫天命!」
秦絕懶得再跟這群已經被洗腦的奴才廢話。
跟他們講道理,純粹是浪費口水。
他轉過頭,看向早就按捺不住的霍疾,淡淡地下達了指令。
「霍疾,這幫老胳膊老腿的,殺他們嫌髒了刀。」
「給他們松松骨,治治他們膝蓋發軟的毛病。」
霍疾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「末將遵命!」
他一招手,一隊如狼似虎的重甲騎兵立刻翻身下馬。
這些北涼悍卒可不管你是什麼天下名儒還是道門泰斗。
只要是王爺的命令,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誤。
他們抽出長槍,反握著沉重的精鋼槍桿,直接就衝進了這群老頭堆里。
砰!啪!
沉悶的打擊聲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起。
「哎喲!別打臉!老朽是當朝大儒!」
「救命啊!暴君殺人啦!」
「我等是為了九州生靈請命,你怎敢動用私刑!」
重甲騎兵們手下留著分寸,專門挑肉厚的地方下手。
槍桿子如同雨點般落下,抽得這群老頭滿地找牙。
剛才還大義凜然要代表蒼生的高人,此刻全都在泥地里抱頭鼠竄,哭爹喊娘。
霍疾一腳踹在孔半山的屁股上,直接把他踹進了一個泥坑裡。
「叫你送童男童女!叫你給神仙下跪!」
「我們北涼將士在前面流血拼命,你們這幫老烏龜在後頭搞投降?」
「真以為自己讀了幾本書,就能對軍國大事指手畫腳了?」
「老子今天非抽掉你這層偽善的皮不可!」
秦絕沒有看這場單方面的毆打。
他走到公輸班身邊,敲了敲旁邊一個蓋著厚重帆布的龐然大物。
「老班,把這玩意兒的布掀開,給諸位老先生開開眼。」
公輸班嘿嘿一笑,一把扯下帆布。
一尊體型比普通紅衣大炮大出三倍有餘的超級巨炮,展現在眾人眼前。
炮身下方甚至還連接著一台獨立的小型蒸汽機。
這就是沈萬三把那些仙人兵器融化後,結合墨家機關術打造的終極殺器。
「王爺,這滅仙炮可是頭一回亮相,準頭還得試試。」
秦絕伸手指了指十里開外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。
「看到那座山頭沒有?它擋住了老子看風景的視線。」
公輸班立刻會意,搓著手跑向操作台。
幾名光膀子的工匠扛著一顆散發著恐怖靈力波動的特製炮彈,填入炮膛。
蒸汽鍋爐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金光。
炮管緩緩揚起,鎖定了遠處的孤峰。
「開炮!」
轟——!
這聲巨響,比之前九天降下的雷劫還要震人心魄。
狂暴的後坐力直接將炮架下方的地面震出無數裂痕。
旁邊圍觀的士兵都被震得雙耳轟鳴,連退數步。
一團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撕裂空氣,以摧枯拉朽之勢轟向十里外的那座山峰。
那些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老儒生和道士們,下意識地停下了哀嚎。
他們呆滯地看著遠處。
金色的光團精準命中目標。
沒有滾滾濃煙,也沒有碎石亂飛。
那座高達數百丈的山峰,在接觸到光團的瞬間。
竟然像被一隻抹布抹去了一樣。
在一陣刺目的強光中,直接憑空蒸發了!
連一粒像樣的渣滓都沒剩下,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平地。
恐怖的衝擊波卷著熱浪橫掃而來,掀飛了這群老頭頭上的殘破方巾。
全場死寂。
一百多萬大軍鴉雀無聲,全都被這滅仙炮的威力給鎮住了。
秦絕滿意地拍了拍發燙的炮管,轉頭看向泥坑裡瑟瑟發抖的孔半山。
「老頭,你剛才說,天命是什麼來著?」
孔半山咽了一口夾雜著泥土的唾沫。
他看看那座消失的山頭,又看看秦絕臉上核善的笑容。
腐儒的骨氣在絕對的火力面前,瞬間土崩瓦解。
剛才的慷慨陳詞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骨碌一下爬起來,顧不上擦臉上的泥巴。
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衝著秦絕瘋狂磕頭。
「王爺順應天時,此乃替天行道!」
「天庭倒行逆施,妄圖奴役凡人,伐天之舉絕對是大義所在,無可挑剔!」
「老朽回去就寫文章,連夜歌頌王爺的豐功偉績!」
「誰敢反對伐天,老朽第一個用筆桿子罵死他!」
旁邊的老道士們也紛紛反應過來,連滾帶爬地湊上前。
連被敲斷的牙齒都顧不上撿。
「無量天尊!王爺這炮管上刻的符文甚是精妙!」
「貧道願帶領弟子,日夜為大軍繪製爆破符籙。」
「咱們一起去天上,把玉皇大帝的凌霄寶殿給炸上天!」
看著這群瞬間變臉、比翻書還快的道德君子。
霍疾撇了撇嘴,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唾沫。
「一群軟骨頭,剛才不還說要獻祭童男童女嗎?這就改口了?」
秦絕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眼底閃過一絲嘲弄。
「跟他們講什麼大道理?」
「記住,真理永遠只在咱們紅衣大炮的射程之內。」
「大炮射程所及之處,就是我們北涼規矩所在的地方。」
內部的雜音被這一炮徹底粉碎。
百萬人間聯軍的心氣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所有人都拔出兵刃,仰天長嘯,戰意沸騰。
殺氣匯聚成一股實質的狼煙,直衝雲霄,仿佛要將天幕捅個窟窿。
就在大軍準備誓師,正式拔營起寨的緊要關頭。
天穹之上,異變陡生。
之前那道被秦絕拽出裂縫的雲層缺口,突然爆發出萬丈刺目的金光。
這金光祥和、聖潔,帶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蠱惑之力。
陽光灑在北涼城頭,卻驅散不了眾人心頭的壓抑。
緊接著。
陣陣空靈悠揚、悅耳動聽的仙樂,從那金光深處隱隱傳來。
這音樂不似人間的絲竹管弦。
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能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,洗滌著凡人的殺意與暴躁。
仿佛在勸導芸芸眾生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
女帝武明月抬起頭,感受著那股從天而降的聖潔氣息。
她皺起眉頭,神色變得有些古怪,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「秦絕,天上那些傢伙被你揍了,現在不僅不反擊。」
「怎麼還給咱們放起曲子來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