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寶殿內,眾仙家面面相覷。
誰能想到,下界那群原本溫順的羔羊。
現在竟然變成了專吃神仙的惡狼。
天帝坐在九龍金座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既然派兵打不過,那就直接掀桌子。
這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流氓手段。
「傳旨天河水伯!」
天帝咬破指尖,虛空畫出一道血紅的法旨。
「立刻打開天河主閘!」
「把九天弱水給朕全部放下去!」
「既然他們想把天庭當獵場。」
「那朕就把整個人間變成一片死海!」
大殿角落裡,天河水伯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。
他掌管天河數萬年,最清楚弱水的恐怖。
那水鴻毛不浮,飛鳥難過。
一旦傾瀉凡間,頃刻間就能融化萬物生靈。
「陛下三思啊!」
「弱水一出,九州將寸草不生!」
天河水伯大著膽子磕頭勸阻。
天帝冷眼掃過去,抬手一揮。
直接將水伯的官帽打落在地。
「再多嘴,朕先把你扔進弱水裡祭旗!」
「滾去開閘!」
水伯嚇得連滾帶爬衝出大殿。
人間,北涼大營外。
狂歡的修士們正圍著大鐵鍋。
瓜分著剛扒下來的仙女裙和破飛劍。
突然,天暗了。
不是烏雲遮日,而是整個天穹的顏色發生了改變。
原本湛藍的天空,像是被潑上了一層粘稠的黃褐色染料。
空氣中的濕度瘋狂飆升。
連呼吸都帶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感。
秦絕大刀金馬地坐在點將台上。
手裡正端著一碗剛燉好的哮天犬肉湯。
他敏銳地抬起頭,鼻尖動了動。
「這天上怎麼一股子泥腥味?」
話音剛落。
天幕之上的那幾道空間裂縫。
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。
裂縫被強行撐開數十倍。
緊接著,無窮無盡的渾濁水柱。
猶如決堤的江海,順著裂縫轟然傾瀉而下。
天河倒灌!
那不是普通的水。
而是帶著腐蝕氣息的九天弱水。
巨大的水柱並沒有落在北涼城的上方。
在天道法則的牽引下。
這股滅世洪流順著地勢,直奔九州最低洼的地帶砸去。
那個方向,是江南。
江南水鄉,向來是小橋流水。
但此刻,抬頭仰望的江南百姓。
只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景象。
天空仿佛破了一個大洞。
黃褐色的水牆帶著吞噬一切的轟鳴聲砸落。
還沒接觸到地面,龐大的水壓就已經壓塌了無數房屋。
飛鳥沾到一滴雨水,瞬間化作白骨。
「發大水啦!老天爺降罰啦!」
江南的街道上亂成一鍋粥。
百姓們丟下手中的活計。
拖家帶口拼命往高處逃亡。
但凡人的雙腿,怎麼跑得過天河弱水的速度?
北涼大營內。
蘇金兒正坐在帳房裡。
笑眯眯地清點著新繳獲的仙家法寶。
算盤珠子撥得啪啪作響。
每一聲都是金錢的悅耳回音。
「夫人!大事不好了!」
一名暗網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帳篷。
連氣都喘不勻。
「江南……江南急報!」
蘇金兒眉頭一皺,不滿地放下手裡的金算盤。
「慌什麼?天塌下來有王爺頂著。」
探子跪在地上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「天真塌了!」
「天上漏了個大窟窿,全往咱們江南倒黃泥水呢!」
蘇金兒愣住了。
「什麼黃泥水?」
「是天河弱水!能融化萬物的弱水!」
探子急得直拍大腿。
「鋪天蓋地的洪水全衝著江南去了!」
「咱們蘇家在江南的三百個糧倉。」
「八十座絲綢莊。」
「還有剛盤下來的幾十條商船。」
「眼看著全要在水底下壓著了!」
哐當!
蘇金兒手裡的純金算盤直接掉在地上。
她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那可是她的老家!
是她蘇家世世代代攢下來的商業帝國!
更是她嫁給秦絕的全部底氣!
要是江南被淹了。
她這個江南首富的千金,豈不是瞬間變成了窮光蛋?
「我的錢啊!我的鋪子啊!」
蘇金兒雙眼瞬間變得通紅。
提著大紅裙擺就往外沖。
她踩著繡花鞋,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跑到了點將台。
秦絕正優哉游哉地喝著肉湯。
他看著天上倒灌的洪水。
還在琢磨要不要拿個盆接點天庭的礦泉水嘗嘗。
砰!
蘇金兒衝上台階,一把揪住秦絕的衣領。
力氣大得差點把這位人間武神從椅子上拽起來。
「秦絕!你還有心思喝湯!」
蘇金兒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聲音都破音了。
「天上那幫老王八蛋不講武德!」
「他們打不過你,就往我娘家倒洗腳水!」
秦絕端著湯碗,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、急得快要咬人的新媳婦。
「江南發大水了?」
「廢話!」
蘇金兒拽著秦絕的胳膊拼命往台下拖。
「我的糧倉!」
「我的商鋪!」
「咱們北涼下半年的軍費,全要泡湯了!」
她指著天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水柱。
語氣里滿是絕望和催促。
「你不是人間武神嗎?」
「你不是能把天捅個窟窿嗎?」
「趕緊跟我走!」
秦絕任由她拉扯著,穩如泰山。
他放下湯碗,從懷裡掏出一張絲帕。
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。
「走?去哪?」
「去堵缺口啊!」
「難不成看著我的嫁妝全打水漂嗎!」
蘇金兒急得直跺腳,眼看就要哭出來了。
秦絕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將她拉回身邊。
他抬頭看著那漫天洪水。
眼神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光。
「老天爺白送這麼大一波水資源下來,咱們堵它幹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