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絕的軍靴踩在破碎的玉階上。
清脆的腳步聲在凌霄寶殿內迴蕩。
每一下,都仿佛精準地踩在天帝緊繃的心臟上。
這位曾經執掌諸天萬界生殺大權的至高神明。
此刻正死死抓著秦絕玄色長袍的下擺。
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,砰砰作響。
鮮血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老臉往下流,糊住了視線。
他連擦都不敢擦。
生怕動作慢了半拍,那把黑金陌刀就會砍下自己的腦袋。
「秦武神!祖宗!饒命啊!」
天帝痛哭流涕,嗓子啞得像漏風的破風箱。
「老朽瞎了狗眼,老朽豬油蒙了心!」
「只要您留我一條賤命,這天庭里的一切,連同老朽的尊嚴,統統都是您的!」
逃無可逃。
退無可退。
那頭吞噬一切的魔神都被當成了點心,他拿什麼去抗衡這個下界殺神?
生存的本能徹底碾碎了天道主宰的驕傲。
秦絕停下腳步。
低頭看著腳下這坨瑟瑟發抖的爛泥。
他慢條斯理地抽出刀。
冰冷的刀面輕輕拍打著天帝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頰。
啪,啪,啪。
清脆的打臉聲在大殿裡顯得分外刺耳。
「光磕頭認錯,這誠意差了點意思啊。」
秦絕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壞笑。
「本王老家有首民謠,專門用來表達深深的悔意。」
「你今天要是學得會,唱得好聽,老子心情一好,說不定真能當個屁把你放了。」
天帝猛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陣求生的狂熱。
別說唱歌。
現在就是讓他當眾吃土,他都能面帶微笑地咽下去。
「老朽學!老朽一定用心學!」
天帝連滾帶爬地換了個跪姿,豎起耳朵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秦絕清了清嗓子。
將黑金陌刀隨意地扛在肩上。
「聽好了,這首歌的名字叫《征服》。」
「第一句是,就這樣被你征服,切斷了所有退路。」
「來,跟著我唱,調子要悲起,感情要充沛。」
堂堂三界之主,被迫在大殿中央學起了現代流行歌曲。
天帝吸了吸鼻子。
張開漏風的嘴巴,發出了比鴨子還要難聽的公鴨嗓。
「就……就這樣被你征服……」
「切斷了所有退路……」
這歌聲不僅跑調,還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在莊嚴肅穆的凌霄寶殿裡來回飄蕩。
畫面荒誕到了頂點。
底下的北涼將士們再也忍不住了。
霍疾捂著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
陳人屠手裡的雙斧哐當掉在地上,眼淚狂飆。
「我的親娘咧!這天帝老兒唱歌怎麼跟殺豬一樣!」
「王爺這招絕了,殺人還要誅心啊!」
秦絕皺了皺眉頭,用刀背敲了敲天帝的腦袋。
「沒吃飯嗎?聲音這么小!」
「後面的高音給我頂上去!」
天帝嚇得一哆嗦。
趕緊張大嘴巴,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嚎叫。
「我的劇情已落幕!我的愛恨已入土!」
走調的歌聲撕裂了雲霄。
秦絕掏了掏耳朵,轉頭看向那些縮在柱子後面裝死的殘存仙官。
「都愣著幹什麼?本王看戲不需要伴奏的嗎?」
「全給老子跪好,跟著節奏打拍子!」
「誰要是沒踩到點上,明天就把他扔進油鍋里炸油條!」
仙官們嚇得魂飛魄散。
呼啦啦跪了一地,雙手舉過頭頂。
啪!啪!啪!
幾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。
此刻圍成一圈,跪在地上,哭喪著臉整齊劃一地拍著巴掌。
給中間那個哭著唱歌的天帝伴奏。
這場面滑稽得讓人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。
天庭的尊嚴,在這一記記響亮的巴掌和走調的歌聲中,被踐踏得體無完膚。
蘇金兒站在殿門口,眼底精光閃爍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顆從地宮裡搜刮來的高級留影石。
對準了大殿中央這副千載難逢的名場面。
手指飛快地注入靈力。
將天帝唱征服的畫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錄了下來。
「夫人,您這是幹啥呢?」沈萬三湊過來,滿臉不解。
蘇金兒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懂什麼!這可是絕版限量影音資料!」
「等咱們回了人間界,把這留影石複製個百八十萬份。」
「天橋底下的茶館、青樓里的包廂,全天候循環播放。」
她手裡的算盤撥得劈啪作響。
「光收門票錢,就能把大軍一年的糧草賺回來!」
「我要讓全天下的凡人都看看,他們磕頭拜了幾千年的神仙,背地裡是怎麼唱歌求饒的。」
沈萬三倒吸一口冷氣。
豎起大拇指。
「高!財神奶奶這招商業變現,屬實是高!」
一曲終了。
天帝的嗓子已經徹底喊啞了,咳出兩口帶血的唾沫。
他眼巴巴地望著秦絕,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。
「秦王……這曲子,老朽唱得可還過關?」
秦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臉上的壞笑慢慢收斂,化作了一抹冷酷的鋒芒。
「歌唱得不錯。」
「可惜,這調子太難聽了,髒了本王的耳朵。」
天帝渾身一僵,瞳孔猛地驟縮。
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神魂。
還沒等他開口求饒。
秦絕抬起軍靴,猛地一腳踹在天帝的胸口上。
砰!
沉悶的骨裂聲響起。
天帝像個破麻袋一樣,在金磚上擦出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一直滑到了大殿的角落裡,撞翻了兩座玉鼎。
他大口吐著鮮血,徹底癱軟在廢墟中,只剩下半口氣吊著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秦絕,滿是恐懼與絕望。
秦絕沒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轉身,踏上最後幾級玉階。
徑直走到那張象徵著三界至尊權力的九龍金座前。
這把椅子雖然在剛才的獻祭中布滿了裂紋。
但依然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天道威壓。
秦絕伸出手,撫摸著椅背上那顆雕刻精美的龍首。
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「這椅子看著挺寬敞,就是這龍雕得有點丑。」
他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隨後撩起黑色的披風下擺。
毫不客氣地,一屁股在這張三界至尊的龍椅上坐了下來。
陸地神仙的霸氣與新晉武神的威壓。
在這一刻轟然相撞。
整座凌霄寶殿都在他的坐姿下微微震顫。
殘存的仙官們嚇得把頭死死磕在地上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王府的女人們走進大殿。
女帝武明月看著高坐在金座上的秦絕。
鳳目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同為帝王,她深知那個位置代表著什麼。
但此刻,那個男人坐得比誰都穩,比誰都狂。
秦絕慵懶地靠在龍椅上,單手托著下巴。
他將黑金陌刀橫放在膝蓋上。
深邃的目光掃過大殿下方那些跪伏的仙神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霸道的笑意。
「從現在起。」
「這天庭的規矩,由我來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