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啟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對著劉經理。
「這個郝仁，他的可怕之處，不在於他懂多少民俗文化。」
「而在於，他能將這些文化，完美地轉化成遊戲語言。」
「他知道，在什麼時候，給你看什麼東西。」
「在什麼時候，給你定下什麼規矩。」
「在什麼時候，引爆你的情緒。」
「這是一種，近乎於本能的，對玩家心理的絕對掌控！」
「這種能力，是天賦，是藝術！」
「是砸再多錢，請再多專家，也學不來的！」
高啟的聲音，充滿了無力和挫敗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承認自己和一個年輕人的差距。
劉經理聽得目瞪口呆。
他沒想到，在高啟的心裡，對郝仁的評價，竟然高到了這種地步。
「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？」劉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「難道就這麼看著他，一步步把我們踩在腳下？」
高啟沉默了。
他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，久久不語。
就在劉經理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。
高啟突然轉過身，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。
「學不來，我們可以買！」
「傳我的話下去！」
「立刻聯繫聯邦最大的人力資源公司，給我擬一份收購名單！」
「把市面上所有做過，或者正在做恐怖遊戲的小型工作室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都給我列出來！」
「不管他們規模多小，作品多爛，只要他們有潛力，有想法！」
「不計成本，全部給我……收購！」
「我要用全聯邦的獨立遊戲開發者，為我打造一個『中式恐怖』的夢工廠！」
「我就不信，一萬個臭皮匠，還頂不上他一個諸葛亮！」
高啟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高啟的瘋狂計劃，在極光娛樂內部，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用收購獨立工作室的方式，來圍剿一個獨立開發者？
這在聯邦遊戲史上，是聞所未聞的操作。
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。
這是戰爭。
消息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泄露了出去，整個聯邦遊戲圈都為之震動。
「瘋了！高啟徹底瘋了！」
「這是打不過，就想把整個賽道都買下來的節奏？」
「我怎麼感覺，高啟越是這樣，越顯得他怕了那個『好人』？」
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，嘲諷著極光娛樂的「鈔能力」。
但誰都無法否認，這一招很有效。
中式恐怖，是一個全新的，潛力無限的藍海市場。
郝仁雖然是開創者，但他只有一個人。
而極光娛樂，卻可以用資本，瞬間催生出成百上千個「模仿者」。
就算這些模仿者，九成九都是垃圾。
但只要有一個能做出一點成績，就能分走本該屬於郝仁的流量和市場。
蟻多，是真的能咬死象的。
……
對於外界的風起雲湧。
幸福公寓404室里的郝仁，卻表現得異常平靜。
他甚至還有心情，給自己煎了一塊A5級的和牛，配上一杯82年的拉菲。
「收購？」
郝仁切下一小塊牛肉，放進嘴裡，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「想法不錯。」
「可惜，方向錯了。」
他打開系統後台。
經過《囍》和陳教授通關《繡花鞋》的兩波爆發。
他的驚嚇值總額，已經悄然突破了……八千萬！
這是一個，足以讓任何遊戲公司都為之瘋狂的數字。
但郝仁並沒有被沖昏頭腦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商城裡，那些更加昂貴，也更加「陰間」的商品。
【商品名稱：陰戲（核心邏輯模塊）】
【商品介紹：構建一個完整的，可以與玩家進行實時互動的「鬼戲班」。包含生、旦、淨、末、丑全套角色AI，以及專屬的「戲台」場景素材。鬼戲班會根據玩家的行為，上演不同的「折子戲」，每一齣戲，都對應著一個死亡結局。】
【商品售價：2000萬驚嚇值】
郝仁看著這個介紹，眼睛一亮。
鬼戲班？
這個好。
中式恐怖里，戲曲元素，絕對是王炸級別的存在。
那悽厲婉轉的唱腔，那詭異華麗的扮相，本身就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怖感。
「買了。」
郝仁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兌換，然後繼續往下看。
【商品名稱：走陰（民俗交互體系）】
【商品介紹：允許玩家在特定條件下，以「靈魂出竅」的形式，進入一個名為「陰市」的特殊場景。在陰市里，玩家可以和各種「鬼魂」進行交易，購買情報，甚至接受任務。但每一次交易，都需要付出「代價」。】
【商品售價：5500萬驚嚇值】
「陰市？」
郝仁的呼吸微微一滯，這個設定有點意思了。
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恐怖場景，而是一個可以長期運營的並可持續發展的「地下世界」。
玩家可以在這裡，接到各種千奇百怪的支線任務。
比如，幫某個吊死鬼，給陽間的家人帶一句話。
或者，幫某個餓死鬼，買一個熱乎的饅頭。
這些任務不會有直接的獎勵。
但完成與否，卻可能會影響到主線劇情的走向，甚至玩家自身的「陰德」。
這，就大大增加了遊戲的可玩性和重複性。
「好東西，必須買！」郝仁再次點擊了兌換。
有了「陰戲」和「走陰」這兩個大殺器，他的「中式恐怖宇宙」就有了真正的骨架。
他可以把《紅蓋頭》的冥婚，《繡花鞋》的尋親，《囍》的家宅，全都串聯起來。
讓玩家在這個龐大而絕望的世界裡，體驗一場永無止境的輪迴。
「讓我想想，下一個遊戲，該叫什麼呢？」
郝仁摩挲著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現在手裡的牌太多了。
光是《囍》的後續，就可以做出好幾個DLC。
比如，龍哥觸發的「獨占」線，可以做一個《囚籠》。
陳教授觸發的「陳家舊事」線，可以做一個《滅門》。
但他不打算這麼做。
太零碎了。
他要做的，是一個集大成者。
一個能把所有元素，都完美融合在一起的，真正的史詩級恐怖巨作。
就在這時。
他的星雲平台私信，又響了。
是「科學神教教主」。
【好人兄，別來無恙。】
陸知行的消息，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。
【《囍》的劇情，我已經看明白了。陳家，應該是被滅門了。新娘是主謀，為了和被當成祭品的「大哥」長相廝守。水鬼小女孩，是「大哥」的妹妹，因為發現了真相，被新娘滅口。對嗎？】
郝仁看著這條私信，挑了挑眉。
不愧是聯邦最年輕的院士。
光靠看直播，和陳教授解鎖的那一點點背景資料，就能把整個故事推斷得八九不離十。
【差不多。】
郝仁回了三個字。
【那，接下來呢？】
陸知行秒回。
【《囍》的故事，應該還沒完吧？那個陳家的「大哥」，也就是玩家扮演的角色，他的「魂」，現在在哪裡？】
郝仁看著這個問題，笑了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虛擬鍵盤上緩緩敲下。
【頭七，要到了。】
【自然是，該回魂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