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正午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，斜斜地灑入套房的落地窗內。
柔軟蓬鬆的被褥一陣蠕動後，一顆銀白色的小腦袋慢悠悠地鑽了出來。
「唔嗯~」
謝白髮出一聲滿足的輕哼，像只慵懶的貓咪般伸展開身體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緋紅色的眼眸在陽光映照下泛著朦朧的水光。
這是自獲得虛空神格以來，她睡得最沉、也最舒適的一覺。
精神上的疲憊感被滌盪一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後的輕盈與舒暢。
「心情真好……等會兒出去逛逛，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吧。」
謝白愜意地想著，一邊從被窩裡徹底鑽出，一邊隨手梳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長髮。
當赤足踩在地毯上時，一種奇異的感知在她內心升起。
「嗯？」
謝白動作微頓，指尖下意識地抬起。
一縷虛空力量自裂隙中流淌而出，在她纖細的指尖凝聚。
頃刻間，一隻巴掌大小、通體流轉著紫黑色光澤的蝴蝶便靜靜停駐在她指尖。
心念微動，紫黑色的蝴蝶輕輕振翅，翅膀上的色彩迅速褪去。
轉而暈染開與謝白髮色、瞳色相呼應的銀白與緋紅，化作了一隻如夢似幻的紅白色澤的靈蝶。
靈蝶輕輕一躍，從謝白指尖飛離，徑直穿過了落地窗的玻璃，在窗外清冽的空氣中翩然起舞。
謝白凝視著靈蝶消失的方向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。
她對虛空力量的掌控，似乎變得更加精細、更加得心應手了。
已經可以做到提煉虛空中有關生命的概念，創造出擁有簡單意識的微小生命體。
若這種掌控力繼續深化，她或許可以直接捏造出神明？
就像上任虛空之王借著死亡的力量，創造出塔納托斯一樣。
「不過…為什麼我的力量突然有了如此明顯的精進？」
謝白心中疑惑，習慣性地喚出了自己的面板。
【謝白 Lv.140】
140級？
看到等級數字的瞬間，謝白眨了眨眼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，她之前的等級應該是137級。
達到130級之後，每一級所需的經驗值都已攀升千兆。
正常情況下，現實中根本不存在數量與等級與這個層級相匹配的怪物群。
半神之後的實力提升，更多依賴於對法則的領悟、權能的深化、神格的收集。
玩家面板的經驗值系統，在這個層次已經無法完全適用。
如果還需要繼續升級，就必須尋找其他的方式提升自己的等級。
而正巧，謝白的收割者職業中就存在著這麼一條詞條。
【枝葉：你可將不包含「枝葉」的「收割者」職業傳授給符合條件的人，每有一位「收割者」抵達100級時，你升一級】
「難道是…已經有三位獲得收割者職業的玩家，達到100級了？」
謝白略感詫異。
可她沒記錯的話，內測才過去兩天吧？
這升級速度…怎麼比她還快？
長江後浪推前浪？
她仔細回憶，通過靈魂之證獲得她職業傳授的玩家，印象中只有三位。
難道在她舒適酣睡的這半天一夜裡，這三位就直接竄升到了100級？
帶著一絲好奇，謝白點開了枝葉詞條的詳細信息界面。
【芋圓並不圓lv.110】
【職業：虛無逆行者】
【神格：虛無（雛形）】
【……】
【洋芋不是芋lv.105】
【職業：咎惡裁罪官】
【神格：裁罪（雛形）】
【……】
【貓毛帽貓貓lv.103】
【職業：魂災牧歌】
【神格：靈魂（雛形）】
【……】
清一色的百級以上，不僅完成了三轉，還順勢覺醒了對應的神格雛形。
這意味著他們已經開始觸摸到半神領域的門檻，與尋常的玩家已經有了一絲區別。
尤其是排在第一位的芋圓，等級赫然達到了 110級。
謝白記得在她了解的重生者計劃中，芋圓在內測階段的目標等級大約是80級左右，之後便會轉向其他布局。
但現在，他直接超出了計劃整整30級，這需要累計超過五萬億的經驗值才能做到。
唯一合理的解釋，就是他遇到了遠超預期的變量。
謝白腦海中，立刻浮現出在貓貓直播間出現過的艾薩拉克斯。
「該不會…他們把艾薩拉克斯忽悠過去當打手了吧？」
謝白表情有些微妙。
「艾薩拉克斯…應該沒這麼容易被拐走吧？」
但若真是如此，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有艾薩拉克斯這位神話級存在作為主力輸出和肉盾，芋圓等人只需要尋找類似骸骨巨蜥這樣的高等級世界BOSS。
然後再利用審判詞條完成最後一擊，便能越級收割海量經驗，效率自然呈幾何級數暴漲。
「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，應該是通過了布蘭登的同意…」
謝白若有所思。
「以後若有新的收割者誕生，或許也可以考慮安排合適的護航者輔助快速升級，儘快抵達一百級，反哺我的等級提升。」
不過話說回來……暴風之地有那麼多巨獸嗎？
謝白隨即想起貓貓不久前發布的那個遠征預告的視頻。
按照視頻暗示，他們此刻很可能已經結束在暴風之地的刷級，正朝著天上山方向集結。
芋圓將等級提升至110級，必然是為了在一場比原本計劃更大膽的戰役中發揮作用。
「算了，這些暫時與我無關。」
謝白輕輕搖頭，關閉了面板。
既然「枝葉」們已經順利成長到100級以上，他們對謝白的貢獻價值便已基本耗盡。
除非他們能突破到更高的層次，否則之後的交集恐怕會越來越少。
她只需記住，未來跟復甦的真神爆發衝突時，注意別波及到這些玩家背後的藍星即可。
將思緒收回，謝白下意識地朝房間另一側呼喚。
「加米，小加米，我們等下去外面找點好吃的怎麼樣？」
無人應答。
她轉頭望去，偌大的套房內，除了她自己便空無一人。
「又自己跑出去玩了麼…」
謝白並未感到意外。
「罷了，只要別闖出太大的禍，給她們一些自由探索的空間也好。」
她相信兩小隻自有分寸，況且她們的實力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、除了社交以外的意外。
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裙，謝白來到了稍顯冷清的街道……
如果忽略那些亂翻垃圾桶，甚至試圖撬開下水道井蓋的玩家的話。
忽略掉這些格格不入的身影后，謝白很快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的小店，點了一杯加了少許蜂蜜與香料的溫熱羊奶。
她捧著溫熱的陶杯，小口啜飲，綿密香醇的溫熱液體滑過喉嚨。
從內而外的暖意，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，藏在桌下的小腳也不自覺地輕輕搖晃。
「味道不錯…要不要給加米她們也帶一些？」
謝白自然而然地想到兩小隻。
幾乎同時，謝白習慣性地感知了一下她們的方位。
反饋的位置信息清晰而穩定，指向一個……相當高的方位。
謝白順著感知的方向，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巍峨、險峻、終年籠罩在聖潔光輝與繚繞雲靄之中的巨大山脈輪廓，填滿了她的視野。
天上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