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不可遙望的過去,世界還沒有神的概念。
位於眾生之上的,只有組成世界的部分概念。
身為命運線本身的普洛斯彼羅,一如既往地將自己體內命運線剝離出來,為世界書寫出既定的故事。
那時的他,還沒有太多的心思。
唯一的念頭,便是挑選足夠好的命運線,為這個世界儘量安排一個足夠完美的結局。
直到有一天,一道光涉足了他的領域,一見面便問道。
「你就是命運?」
「嗯,你是……?」
「格利澤,這世間第一份,也是唯一一份的光。」
「哦,謝謝你點亮這裡,這塊地方比之前看起來確實亮了不少。」
普洛斯彼羅依舊剝離著身上的命運線,沒有太過理會格利澤。
面對他的冷漠,格利澤也沒有意見,只是自顧自地說道。
「我需要你選擇一個命運線,將它作為以後的發展走向。」
聽聞此言,普洛斯彼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「有什麼要求嗎?」
「要求……」
格利澤仔細地回憶了一下。
「人類,我需要一個人類日後昌盛的命運線。」
面對格利澤的要求,普洛斯彼羅第一次問出他的疑問。
「可以說一下理由嗎,畢竟這個世界種族那麼多,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選中人類。」
「本來我還準備了一個所有種族共同繁榮的完美命運線。」
「要知道,縱容一個種族強盛很容易崩盤。最後挽救起來會很麻煩,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理由。」
對於普洛斯彼羅的質問,格利澤毫不避諱的說道。
「我的一點私心罷了。」
說著,格利澤具現出一副簡單的畫面。
「更準確來說,我是為了她。」
聽到此話,普洛斯彼羅好奇地投來注視,看清了畫面中的那位人影。
一位留有翠綠色長髮,體態輕盈,甚至還有些營養不良的人類少女。
「很可愛的人類孩子,她有名字嗎?」
面對普洛斯彼羅的詢問,格利澤遺憾地說道。
「很可惜,在她剛降世的時候,她的父母就已經死於獸族侵略,還沒有名字。」
「這樣啊,那你沒有給她取一個名字嗎?」
「這個……抱歉,這東西我並不擅長。」
「嗯,有點可惜,我也不是很擅長,不過我可以現場給她挪用一個。」
說著,普洛斯彼羅翻找起自己的命運線,從中找到牽出一條淡橘色的絲線。
「這個名字怎麼樣,米拉。我在一位精靈族身上找到的名字,或許可以祝福這位孩子長大之後,像精靈一樣美麗。」
格利澤延伸出一條光帶,將那份帶有命運認證名字輕輕托起。
見到格利澤收下後,普洛斯彼羅繼續挑選著命運線。
「看起來你很喜歡那孩子,那我就試試看人類繁榮的命運線怎麼樣吧,不過要是世界出現了意外,你需要幫忙進行修補。」
「對了,我能問問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嗎,這樣我可以圍繞她所在的地方,找一個對應的繁榮發源地,讓那孩子提前享受繁……」
這時,格利澤突然開口說道。
「那個孩子,她……」
「咳…」
格利澤陷入了一陣沉默。
「已經死了。」
……
「再後來的話,人類依託于格利澤的照顧,在這片大陸逐漸強盛起來,最鼎盛的時候就連神的教徒,都只能由人類來承擔,使其他種族徹底被眾神拋棄。」
普洛斯彼羅心平氣和地跟著謝白講述著往事,眼裡流露出幾分懷念。
謝白聽著他的講述,不禁有些疑惑。
「那這樣的話,為什麼之後還有眾神跟人類對立的局面,這故事發展有些太跳躍了吧?」
面對謝白的詢問,普洛斯彼羅耐下性子地說道。
「當初人類發展太過強盛,以至於在短短的一個時間段內,接連出現了足以跟神叫板的傳奇人類。」
「而在這幾位人類之中,又出現了一位不分青紅皂白、一心只想終結眾神統治的……傳奇人類。」
「萊茵多特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,趴在桌上的謝白久違地抬起眼。
這個名字,她相當熟悉。
之前在黃金時代的時候,她就不止一次與這人相遇。
當初只知道他計劃利用虛空的力量對付真神,不清楚其他的過往。
這次從普洛斯彼羅口中聽到這個名字,謝白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緒。
她總感覺在接下來的講述中,萊茵多特會是什麼反派一樣的角色。
而事實也正如她所料。
普洛斯彼羅在提到這個名字後,先是沉默了一下,隨後講道。
「起初這個人類發明了一種足以扭轉世界的技術,名叫黃金鍊金術,是如今鍊金術的起源版本。」
「在這個技術的加持下,他幾乎蔑視一切規則,最後甚至涉足了神的領域,看見了我安排給這個世界的命運線。」
「隨後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什麼人類的未來不能受限於既定的命運,要自己走出一條道路,便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拉來了一位外神干涉這個世界。」
「而那位外神,正是你想詢問的那位虛空。」
聽到這,謝白從桌子上起來,背靠椅子說道。
「嗯……」
「你給我鋪墊了這麼多東西,是想跟我商量什麼嗎?」
面對謝白的詢問,普洛斯彼羅微笑地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,我說這些,是想改變一下你內心的偏見,畢竟很多時候只聽一個人的說辭,會誤會很多的東西。」
「就如我之前所說,我修補命運線,是因為我也愛著這個世界,以及這個世界中的人類。」
「為此,我儘量找著一個最完美的命運線,並把它書寫出來。」
「只是在這個過程,有一個瘋子並不滿足現狀,出手攪渾了這一切。」
「直到現在,哪怕過去了這麼多時間,我也還沒有理清那些混亂的命運線,甚至還丟失了一些權柄,被限制接觸世界。」
這時,謝白突然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可是我看現在的世界也發展得好好的,命運線被弄混什麼的好像也沒什麼影響。」
對於謝白的質問,普洛斯彼羅耐心地解釋道。
「這樣的話,故事的走向就不確定了。」
「在數不盡的結局中,壞結局往往占著大多數。」
「比起這些,擁有一個確切的、可以實現的好結局要更加穩妥。」
普洛斯彼羅注視著謝白的雙眼,企圖從她身上得到認可。
「可惜了…」
謝白出乎預料地站起身來。
「不管是你,還是什麼萊茵多特,我都不感興趣。」
「我不關心真正的好結局是什麼樣,從始至終,我在意的只有我自己。」
說著,謝白緩緩掏出禮葬。
「而你試圖把想法強加到我身上,是不是有點……」
「太高看你自己了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