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楚風心神激盪之際，負手而立的夫子，終於再次開口。
他的目光依舊溫和，看著驚魂未定的天墟大帝，緩緩說道：「道友，今日之事，可否看在老朽的薄面上，就此作罷？」
「老朽，要保下他。」
平淡的話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天墟大帝聞言，神色劇烈變幻，陰晴不定。
讓他就這麼放過楚風？
他做不到！
聖主被殺，准帝老祖隕落，整個天墟聖地被攪得天翻地覆，萬古基業毀於一旦，顏面更是被踩在腳下，碾得粉碎！
如果今天就這麼算了，他天墟聖地，日後還如何在天界立足？他這位沉睡萬古歸來的大帝，豈不成了諸天萬界的笑柄？
可不放……
他面對的，是夫子！
一個連他都要尊稱一聲「前輩」的傳說！
天墟大帝的目光，在夫子那溫潤平和的臉上，和楚風那張冷漠桀驁的臉上來回移動，眸光瘋狂閃爍，內心天人交戰。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做出了決定。
他對著夫子微微躬身，語氣帶著幾分敬重，但更多的卻是堅定。
「前輩，非是晚輩不給您面子。」
「此子殺我聖地聖主，屠我聖地長老，將我天墟聖地萬古顏面踩在腳下，更釋放出深淵魔物，險些釀成滔天大禍！」
「若是今日就這麼讓他安然離去，我天墟聖地，如何在天界立足？我，又如何向聖地死去的萬千弟子交代？！」
天墟大帝搖了搖頭。
「晚輩敬重前輩，不敢與前輩為敵。」
「但今日，此子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，付出代價！」
他的目光轉向楚風，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，冷聲道：「看在夫子前輩的面子上，本帝可以饒你一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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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，你這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，必須廢除！從此以後，做一個凡人，以此贖罪！」
「廢我修為？」
楚風聞言，不等夫子開口，便嗤笑一聲，眼中儘是嘲弄。
「老東西，你也配？」
一句話，讓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，瞬間降至冰點。
天墟大帝的臉色，瞬間變得無比難看，眼中殺機暴涌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夫子，聲音冰冷：「前輩，您也看到了！晚輩已經給了他機會，是他自己不珍惜！」
「既然如此，那就休怪晚輩……不敬了！」
在他看來，夫子如今終究只是一道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苟延殘喘至今的殘魂，能說幾句話，嚇唬嚇唬人，已經是極限了。
真要動起手來，自己一尊貨真價實的大帝，難道還怕他一道殘魂不成？
夫子臉上的笑容，終於收斂了幾分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仿佛有些無奈。
「老朽說了，要保他。」
「你若非要動手……」
夫子頓了頓，溫潤的眸子，第一次泛起一絲令人心悸的波瀾。
「你，可以試試。」
「好！」
天墟大帝怒喝一聲，再無顧忌！
「那晚輩今日，便來領教一下，傳說中的帝師，究竟還剩下幾分神威！」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，朝著夫子和楚風，一掌拍出！
轟隆隆！
整片天地，都在這一掌之下，劇烈地哀鳴起來！
無窮無盡的帝道法則，化作一條條灰色的秩序神鏈，交織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，攜帶著足以磨滅星辰，重開混沌的恐怖力量，朝著二人當頭壓下！
這是真正的大帝一擊！
比之前點向楚風的那一指，強大了何止百倍！
楚風在這股力量面前，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慄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碾碎。
然而，站在他身前的夫子，卻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。
面對那毀天滅地的一掌，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，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對著那壓塌萬古的灰色巨手，輕輕一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。
甚至，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息。
在那毀天滅地的灰色巨手即將落下，將楚風和夫子一同碾為齏粉的剎那。
夫子那輕輕點出的一指，落在了巨手的掌心。
然後……
那隻由無窮帝道法則交織而成，足以拍碎星河的灰色巨手，就那麼……停住了。
就那麼僵硬地懸停在半空中，紋絲不動。
緊接著，在天墟大帝駭然欲絕的目光中，那隻巨手，從夫子手指點中的位置開始，如同被風化的砂礫，寸寸消融，化作最原始的天地靈氣，消散於無形。
前後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掌，只是一個幻覺。
「噗！」
天墟大帝如遭重擊，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的帝血，身形踉蹌著倒退了數千米，眼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與恐懼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他失聲尖叫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。
他無法理解！
他完全無法理解！
剛才那一掌，他動用了全部的力量，是真正的大帝一擊！蘊含著他所掌控的歸墟大道！
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？
那不是力量的對抗，更像是一種……更高層次的抹除！
仿佛他的道，在對方面前，根本就不存在！
「你的道，走偏了。」
夫子收回手指，看著驚駭欲絕的天墟大帝，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。
「借歸墟之力，卻未能掌控歸墟之本。只得其形，未得其神。終究，只是空中樓閣，鏡花水月。」
夫子的話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柄重錘，狠狠地砸在天墟大帝的心頭。
他……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大道的根基與缺陷？！
這一刻，天墟大帝心中最後一絲僥倖，也徹底破滅了。
他面對的，根本不是什麼虛弱的殘魂！
而是一尊，他完全無法理解，無法抗衡的……怪物！
「前輩……晚輩……晚輩知錯了！」
天墟大帝徹底怕了，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帝的尊嚴，對著夫子，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顱，聲音都在顫抖。
夫子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只是，他那原本凝實的身影在此刻卻微微閃爍了一下，變得虛幻了幾分。
顯然，剛才化解天墟大帝那一擊，對他而言，也並非毫無代價。
「唉，這身子骨，果然是不中用了。」
夫子自嘲般地嘆了口氣，
而楚風心中卻是波瀾起伏。
他看著夫子那略顯虛幻的身影，第一次對葬天棺中這些存在的真正實力，有了一個模糊而又恐怖的認知。
一道殘魂，便能一言鎮壓一尊真正的大帝！
那他們巔峰之時，又該是何等的風采？
自己……什麼時候，才能擁有這樣的力量？
楚風握緊了手中的人皇劍，變強的念頭，前所未有的強烈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。
異變，再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