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的長史本來就是掛名的。
改幾本奏章意思意思,感覺到了就行了。
出了公房,
趙宇緊了緊身上的大氅,
一頭扎進了風雪中。
沒回趙府。
那個地方現在住著一百零四個江東女人,
熟門熟路的穿過丞相府的後花園。
直奔曹節的清秋院。
那是他在這個亂世里唯一的「充電樁」。
「這麼冷的天,節兒應該煮了羊肉湯了吧……」
趙宇早就盤算好了。
帶薪摸魚,此時不摸更待何時?
進去之後,先喝三大碗熱湯,
然後躺在軟榻上,讓節兒給按按頭,享受一下久違的二人世界。
想想都覺得舒坦。
到了院門口,院子裡沒人。
也是,大冬天的,哪裡來的人。
快步走到正屋前。
屋內隱約還能聽到女子的交談聲。
「嘿嘿,節兒,我來了……」
趙宇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壞笑,
一把推開了房門,
垮了進去。
然,
下一秒。
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,
屋子內確實很暖和,
炭爐燒得旺旺的。
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居家棉裙,正坐在桌邊擺弄著茶具。
但是呢,
在曹節對面的軟榻上,儼然盤腿坐著另一個人。
孫尚香。
今天穿了一件稍微柔和點的紫色長襖。
正眉頭緊鎖,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繡花繃子。
她捏著一根繡花針,要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。
嘴裡還在念念有詞:
「左邊一針……右邊一針……該死,怎麼又扎偏了!」
趙宇站在門口,
不是說江東虎女愛好舞刀弄棒嗎?
怎麼有閒心來學繡花了?
「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?」
兩女聽到動靜,同時抬起頭來。
「趙宇!」
曹節放下手中的茶具迎了上來,一邊幫趙宇拍打身上的雪花,一邊說,
「快進來吧,外邊凍壞了吧。」
孫尚香抬頭,則是像看見了救星一樣,
把手裡的繃子往趙宇面前一懟:
「趙宇,你來的正好!」
「你眼神好,快幫我看看,這根線到底該往哪裡穿?」
趙宇定睛一看,那塊上號的白色絲綢上,歪歪扭扭地趴著一團線,
比曹節剛開始學地時候還差勁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這是個『虎』字!我想給紅袖她們做個戰旗,繡個老虎多威風!結果……結果曹妹妹說,繡花比殺人難多了!」
曹節在旁邊掩嘴輕笑,拉著趙宇坐下,
「你也別笑話妹妹了,尚香是真心想學的,她說要想融入許昌的生活,總不能天天舞刀弄槍的,得學點女紅。」
趙宇聽了這話,
看來,
這江東的小老虎,為了在這個家列不被比下去,
正在嘗試努力改變自己。
雖然,這改變的方向確實有點偏。
「行了行了。」
趙宇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哪裡有一上來就搞這麼難的。
盤腿坐到了榻上(孫尚香旁邊),
「這種細緻活兒,你就別難為自己了。」
「要不讓二小姐教你點簡單的,比如繡個圈圈什麼的。」
「我不!」
孫尚香倔脾氣上來了,
「我就不信我能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,還穿不過這小小的針眼!」
說著又低下頭開始自己較勁。
曹節這時候端來了一大碗羊肉羹,
「趙宇,趁熱喝。」
曹節把碗遞給趙宇,又給孫尚香盛了一小碗,
「尚香你也歇會吧,畢竟術業有專攻。」
趙宇接過碗,
喝了一大口,
羊湯順著喉嚨流下去,
爽。
雖然沒有預想中的二人世界,但是看著這溫馨的三人場面,倒也不賴。
「對了,趙宇。」
孫尚香喝著湯,
想起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
放下碗,
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布條,遞到趙宇面前:
「既然你來了,正好把這個字給簽了。」
趙宇警惕地看著那張布條:
「這是啥?不會又是哪個酒樓的帳單?」
「不是帳單。」
「是物資申請單。
我看過了,你府上那個武庫里的兵器太爛了,我想讓工匠重新打一批。
這是需要的精鐵數量,還有一些皮革和牛筋。」
趙宇接過條子一看。
好傢夥。
精鐵五百斤,牛筋一百條,上等皮革五十張……
這是打兵器?
確定不是要造反?
「你要這麼多精鐵幹嘛?」
「你又不打仗。」
「有備無患嘛!」
孫尚香倒是有備無患的。
「再說了,紅袖她們現在天天出門買菜,也是有風險的。
萬一遇到不長眼的流氓怎麼辦?手裡的傢伙跟不上,怎麼行?」
趙宇:「……」
(許昌城的流氓看到紅袖她們,估計跑都來不及吧?)
「簽不簽?」
孫尚香瞪大了眼睛,又拿起了那根繡花針,威脅道,
「你要是不簽,我就天天跟著你,看咱倆誰耗得過誰?」
旁邊的曹節也笑眯眯地幫腔:
「趙大哥,你就簽了吧。姐姐也是為了家裡安全著想。
而且……尚香剛才還答應我,要是你簽了,她就教我一套防身的短劍法。」
「就是,就是,你也不想姐姐練不成武吧。」
這就狼狽為奸了?
這才認識幾天啊。、
果然,三人行,必有我失。
「唉……」這就是男人的家庭地位啊。
趙宇從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長史私印。
哈了一口氣,在那張條子上蓋了一下。
「拿去!拿去!」
趙宇沒好氣的將步條塞回給了孫尚香,
「省著點用!這可是丞相府的戰略物資!」
雖然連零頭都算不上吧。
「謝啦!」
孫尚香收起條子,端起碗大口喝湯。
「曹妹妹,這湯真好喝!再給我來一碗!喝飽了明天我去武庫挑鐵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