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口發麻。
手裡的刀都在抖。
馬超則是站在原地。
紋絲不動。
也沒細看,只是眉頭皺了一下。
有點不耐煩。
「誰啊?」
「神經病啊?」
「不知道施工現場閒人免進嗎?」
許褚低頭。
看向自己的寶貝大刀。
那可是曹操親自賞賜的,百鍊鋼打造,削鐵如泥。
可現在呢?
刀刃上。
崩出了一個黃豆大小的缺口。
卷刃了。
再看馬超手裡的那個「怪兵器」。
連個白印子都沒有留下。
「這……」
許褚傻了。
「俺的刀……」
「崩了?」
「你這是什麼妖兵?」
馬超這才認出了許褚。
又瞥見草叢裡露出半個腦袋的曹操,
不由一愣。
按照以前,他必須得罵曹操幾句。
現在,有多遠給我滾多遠。
只有活計被打斷的不爽。
「許褚?」
「曹賊?」
馬超把鋼鎬往地上一頓。
「想打架?」
「沒空。」
「今天的定額還沒挖完。」
曹操見藏不住了。
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。
整理了一下那兩撇假鬍子。
氣勢不能輸。
「孟起!」
「你那時候不是跳崖了嗎?」
「我率領大軍找了你三天,卻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你,這樣我就放心了,我可算是能給你父親交差了。」
「不過你手裡的……大錘!」
「一下子就把石頭給砸開了,莫非是攻城之器?」
馬超看傻子一樣看著曹操。
丞相這麼聰明的人,連一個挖煤的物件都看不出來?
「這就是挖煤的。」
「趙宇設計的。」
「專門破岩層。」
「放屁!」
曹操大怒。
「你當我傻?」
「當孤不識貨?」
「誰家挖煤用錳鋼?」
「誰家挖煤能崩斷許褚的刀?」
「還有這些人!」
他又指向四周正幹活兒的村民:
「他們手裡的鋤頭!」
「那麼亮!那麼利!」
「分明是長戟的變種!」
「趙宇呢?」
「讓他當面來給我解釋!」
……
「哎呀呀。」
「吵什麼吵?」
「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。」
「影響團結的事情不要做,還不明白嗎?」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。
由遠及近。
眾人回頭。
見趙宇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手裡沒拿兵器,也沒有文書。
拿了半個蹲鴟(芋頭)。
一邊走一邊剝皮。
嘴邊還沾著點黑灰。
「喲。」
趙宇見到曹操也不驚訝。
咬了一口芋頭。
含糊不清地說:
「岳父你怎麼來了?」
曹操見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火氣更盛:
「你說我怎麼來了,你這生意做的大,
怎麼?不想買軟香玉了,改行劫道了不成?」
「這話從何說起?」
趙宇一臉無辜。
曹操聽見趙宇這話,就已經明了,密報上的多半是虛言罷了。
可眼前景象實在刺眼,
便一腳踢開了腳邊那把閒置的鋤頭,正好到了趙宇腳下:
「那孟起身邊這群人,這架勢,
還有他手裡那兇器。」
「孟起說那是農具,誰家會用鋼來打造農具?」
「解釋,給孤解釋!」
原來是這事……
趙宇是徹底無語了。
「有些事。」
「眼見不一定為實。」
「心虛的人,看什麼都像刀子。」
「我封地的地裡邊全是石頭子,怎麼開荒?」
「不用點好鋼,怎麼種地?」
「怎麼產糧?」
「怎麼給大漢交稅?」
「你……」
「你用這種能切金斷玉的鋼去種地?」
「去挖土?」
「去砍樹根?」
「趙宇!」
曹操捂額長嘆,
「暴殄天物啊!」
「喪盡天良啊!」
「c」
「你知道這鋼打成鎧甲,能救多少士兵的命嗎?」
「你竟然拿來給老農鋤地?」
趙宇並不以為然,手一攤,
「民以食為天嘛。」、
「這鋼多得是。」
「那邊高爐里正流著呢。」
「不值錢。」
「不、值、錢……」
曹操捂著心口,身形晃了晃。
許褚,賈詡趕緊扶住他。
「丞相,丞相保重啊。」
趙宇湊過來。
從懷裡掏出另一個烤芋頭。
遞到曹操面前:
「丞相。」
「消消氣。」
「來,吃口芋頭。」
「特別甜。」
「吃完了,咱們談談生意?」
「比如……我送點鋼給您?」
鋼?
送我?
那敢情好啊!
心,我命令你,不准激動。
曹操狠狠地咬了一口芋頭。
「談!」
「必須談!」
「這鋼,孤全包了!」
「你要是再敢拿去打鋤頭。」
「孤就賴在你這不走了!」
……
冰晶亭。
通往侯府的主幹道上。
這是一條僅有兩百米長,也可以載入史冊的路。
曹操背著手,
腳下踩著那瀝青路面,
每走一步,就要用力跺兩下。
沒有塵土飛揚,沒有泥濘陷腳。
比村口的礦渣路還要好。
蹲下身,摸了摸路面。
「黑如墨,硬如鐵,卻又不像石頭那般硌腳。」
「趙宇,你這是用了什麼天材地寶鋪路?」
「太奢侈了吧?」
趙宇跟在旁邊,手裡還拎著那把鋼鋤頭。
「害,丞相,這哪是寶貝。」
「這是垃圾。」
「工業廢料。」
「廢料?」
曹操瞪大了眼睛。
其中全是不可置信。
「對啊!」
「煉焦炭的時候,會流出一種又黑又臭的油,叫煤焦油。」
「把那油煮一煮,剩下的渣子拌上石子,鋪在地上壓實,就是這個。」
「我們管它叫——瀝青路。」
「現在產能不足,只能鋪這麼點。」
「等以後高爐多了,煤挖得多了。」
「我打算修一條冰鄴高速。」
「直接從這兒鋪到鄴城丞相府門口。」
「到時候,您坐馬車來吃火鍋,說不定一天就到了,連屁都都不帶顛一下的。」
曹操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大軍在這樣的路上急行軍的畫面。
從鄴城到襄陽,日行千里。
部隊打到哪裡,路就鋪到哪裡。
牛啊。
秦始皇如果知道,後來人發明了新馳道,做夢都會笑醒吧。
……
侯府院內。
香氣撲鼻。
中央架著一口黑鍋。
是趙宇用新煉出來的生鐵澆鑄的,
直徑足有一米。
鍋底下是蜂窩煤。
鍋里,是切成大塊的大鵝。
這年頭鵝是可以用來看家護院的,很兇。
在趙宇看來,看家的鵝哪有切成塊的鵝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