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亮的湯汁咕嘟咕嘟冒泡。
鍋邊上，貼著一圈金黃色的小米麵餅子。
「開飯！」
趙宇大喊一聲。
沒有那麼多君臣禮儀。
趙宇，馬超，曹操，許褚，曹丕，賈詡，幾人圍著鐵鍋坐下。
賈詡年紀大了，也是個老吃家。
看著這口大鐵鍋，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「這就是……鐵鍋燉？」
「妙啊。」
「鐵鍋受熱均勻，能鎖住肉香。」
「這餅子貼在鍋邊，借了肉味，又保留了穀物的清香。」
「這才是……人過的日子。」
也不客氣，抄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鵝肉放進嘴裡。
軟爛脫骨！
咸鮮微辣！
「斯……」
「爽，丞相，快吃，這鵝……死得其所。」
曹操本來還想端著丞相的架子。
但看到挑食的曹丕已經炫了三個餅子了，
他也忍不住了。
「給孤來個大腿！」
一口下去。
曹操的眼睛直接眯起來了。
什麼猜忌，他算是明白了，全天下誰都可能造反，趙宇都不可能。
真香！
……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餅。
大鵝就只剩骨頭裡，餅子也吃光了。
談判，開始了。
曹操放下筷子，圍著火爐吃得有點熱了，直接把外套脫了。
擦了擦嘴上的油。
「趙宇。」
「明人不說暗話。」
「這鋼，孤看上了。」
「這煉鋼的爐子，孤也看上了。」
「從今天起，你這高爐，全力生產！」
「所有的鋼，孤全包了！」
「外面那些鋤頭、鐮刀，全部給孤回爐！」
「打成戰刀！打成鎧甲！打成槍頭！」
「有了這鋼，孤掃平江東、踏平益州，指日可待！」
趙宇正在剔牙。
聽到這話，搖了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「不行？」
曹操眉頭一皺。
「你敢抗命？」
「你還是不是我女婿了，孤又不是不給你錢，雙三倍！」
好傢夥，三倍都來了，趙宇也表示極為震驚。
可事情根本就不能這麼來。
「丞相，這不是錢的事。」
「那些鋤頭，是百姓的飯碗。」
「有了它們，開荒效率翻十倍，糧食產量翻倍。」
「你想想，假設北方百姓，人手一把鋼鋤頭，還怕有人餓死嗎？」
「人餓不死，人口就可以增長……這是一個正向循環。」
「您把鋤頭收走了，百姓拿什麼種地？拿手刨嗎？」
「餓死了人，誰給您交稅？誰給您當兵？」
曹操語塞。
確實，民以食為天。
可他捨不得啊。
這可是鋼，產量還這麼大。
拿這種削鐵如泥的鋼去種地，就像拿和氏璧墊桌腳一樣，
心疼！
「那你說怎麼辦？」
曹操實在是沒辦法了，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，你搞出來的，你拿主意吧。
「簡單。」
「咱們搞個……雙軌制。」
「民用的農具，我繼續打，保證冰晶亭以及周邊郡縣的農業發展。」
「另外，我可以給您開一條『軍工專線』。」
「我擴大高爐規模，再建兩座。」
「專門給丞相府生產軍用鋼錠。」
「等這條線建造完畢，鄴城建銅雀台的時候不也有煤嗎？到時候等他們都學會了，我分點人去鄴城開第二園區。」
「到時候齊頭並進就行了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趙宇搓了搓手指。
「這軍用鋼的質量要求高，工藝複雜（其實一樣）。」
「所以價格嘛……」
「也不用三倍了，都是一家人，得是市面上的兩倍。」
「多的錢我也不要，全去造農具，免費提供給大漢的百姓。」
「對了，您還得特批馬超的『合法用工權』。」
曹操這才把提在嗓子眼的心給壓了下來。
三倍變兩倍，多的那一倍利潤趙宇也不要，全去打農具，造福大漢百姓。
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大公無私的人啊。
這簡直是方方面面都給自己考慮到了。
這無論從哪裡看，都是為自己，為大漢考慮。
同意，必須同意。
「行，我給你二點五倍！」
「多的是給你給手下人的獎賞，務必要趕快進程。」
談完了生意。
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曹操想起了趙宇提的第二個要求。
雖然說曹操一開始征西涼的時候，是真的沒想讓馬超活。
不過，到了現在，就算了。
看樣子馬超已經沒有以前的心思了。
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。
「還有孟起，那就是我大漢的……工業人才。
我看就讓他作副督造吧，直接在你手下活動，以前犯過的錯，孤忘了。」
曹操端起酒杯。
對著馬超舉了舉。
「馬督造。」
「在趙宇手下，好好干。」
「大漢的鋼鐵洪流，靠你了。」
馬超聽完，
終於抬起頭。
看著曹操，拿起了酒。
隔空碰了一下。
「多謝丞相，以前都是誤會。」
「你放心，只要我在督造這個位置一天，鋼就不會斷。」
一飲而盡。
從此，世上再無西涼軍閥。
目前而言，只有大漢督造，馬孟起。
……
天色已晚。
曹操心滿意足。
車上裝滿了鋼錠，還有趙宇送的一筐蜂窩煤。
「走吧。」
曹操站起身子。
「回鄴城。」
「孤要回去整頓軍備了。」
到時候，趙宇的鋼造出來了，運過來了，
自己那邊人手不夠，消化不了，豈不尷尬？
許褚背起包裹。
「賈先生，走了。」
賈詡卻是不樂意了。
坐在火爐邊。
手裡捧著一杯熱茶。
並沒有動的意思。
曹操有點疑惑，
「你不走？」
賈詡縮了縮脖子。
我老了，我不行了，走不動了。
「主公啊……」
「咳咳。」
「我這身子你是知道的，」
「這裡暖和。」
「這裡伙食好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……這裡有一種『退休』的氣息。」
「屬下覺得，在這裡休養一段時日，或許能多活幾年。」
「順便跟著趙宇學習一下技術。」
（其實是看上了這裡的安全感，
趙宇這小子把這裡打造得跟鐵桶一樣，
還有馬超當保鏢，這才是亂世中最安全的地方！）
曹操也是哭笑不得。
「你這老狐狸……」
「是為了休沐吧？」
「罷了。」
曹操揮揮手。
「你就留這兒吧。」
「正好。」
「幫孤看著點趙宇。」
「別讓他真把所有鋼都拿去打鋤頭了！」
「屬下領命！」
賈詡大喜。
立馬又往火爐邊湊了湊。
「主公慢走，除了冰晶亭以後路很爛，小心點。」
剛說完，又找馬超搶最後一塊餅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