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曹操這尊大佛,
隨著「軍工專線」大訂單的敲定,冰晶亭也閒不下來的。
高爐那邊日夜轟鳴,
鐵礦石在曹操的授意之下,源源不斷地運過來。
鋼鐵產量自然也是節節攀升。
可惜,天公不作美。
由於是初春。
剛過了幾天舒坦地日子,一場春雨是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。
直接籠罩了整個太行山脈。
雨水順著茅草屋檐滴落,
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對於那些文人騷客來說,這是「天街小雨潤如酥」的詩意。
但對於正在搞基建的趙宇來說,
這就是來搗蛋的——滿地爛泥邁不開步。
是真的邁不開腳。
除了那兩百米的「瀝青示範路」,
在雨水中黑得發亮。
可問題就是,他只有兩百米啊。
出了這條路,哪怕只是一步之遙,都毀了。
先前用礦渣鋪的路,
在幾十輛運煤大車來回碾壓下,雖說疏水性不錯,
要比泥地好一點。
可,俗話說的好,
沒有對比,就沒有傷害。
瀝青路,礦渣路,你想走那一條。
曹節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穿著一身新做的粉色春衫,手裡撐著油紙傘,
卻站在瀝青路的盡頭,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繡著比翼鳥的緞面鞋,
又看了看前邊那就比泥地好一點的爐渣地。
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。
「夫君!」
曹節轉身,衝著正蹲在屋檐下看雨的趙宇喊道:
「這日子沒法過了!」
「我要去後山看桃花!
阿雅說那邊的花都開了!」
「可這路……髒死了!」
趙宇手裡捧著一杯熱茶,縮了縮脖子。、
「忍忍吧。」
「春雨貴如油嘛。」
「等天晴了,泥幹了就好了。」
「我不!」
曹節把傘一轉,甩出一串水珠。
「你是大漢首富(名義上,畢竟誰也沒做過統計)!是將作大匠!」
「連條路都修不好?」
「那個黑油呢?再鋪點啊!」
這是說鋪就能鋪的嗎?
「那是焦炭爐的副產物,一爐含量低得很,這幾天雖說是攢了點,但這下著雨怎麼鋪。」
「那我不管!」
「我要走乾乾淨淨的路!」
「你要是不解決,今晚別想上炕……哦不,別想吃我做的燉吊子!」
趙宇一聽這個,頓時精神了。
這不僅關乎家庭和諧,更關乎今晚的伙食。
而且……
趙宇看著遠處那些在雨中行進的運礦車,
出了冰晶亭,效率太低了。
【系統基建評估:
當前痛點:道路泥濘,運輸受阻,住房簡陋。
現有資源:石灰石(滿山都是)、粘土(到處都有)、鐵礦渣(堆積如山)、煤(燃料充足)。
最佳解決方案:水泥】
趙宇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啪!」
「對啊!」
「壞系統,怎麼不早說。」
「這可是神器啊!」
「瀝青不夠,咱們可以燒石頭啊!」
……
雨停後的第二天。
後山碎石場。
空氣清新,
馬超的心情並不美麗。
作為剛剛上任的副督造。
雖然曹聰批准了津貼,但趙宇可不會放過他的。
有這麼一個免費勞動力,此時不用,更待何時?
如果問,沒有馬超怎麼辦,那,那只能讓趙大人上場了。
「阿孟表哥,穩住!」
「腰馬合一!」
「這是為你量身定做的『混元磨盤功』!」
趙宇站在一旁,帶著三個『狗腿子』(丁儀,馬岱,賈詡)拿著圖紙指揮著。
就是一個磨盤,只不過裡邊裝的不是豆子,也不是粟。
而是被敲碎的石灰石和粘土,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。
「咯吱——咯吱——」
石磨在馬超的拉動下轉的飛快。
灰白的粉末順著磨盤邊緣簌簌落下。
馬超一邊推,一邊黑著臉。
「趙宇。」
「你是不是在忽悠我?」
「挖煤就算了。」
「這推磨能練啥?」
「練拉磨的耐力嗎?」
「我又不是驢!」
「膚淺!」
趙宇一臉恨鐵不成鋼,
「你怎麼能和驢比呢,驢是哪根蔥,十頭驢也比不過你。」
「再說了,這磨出來的粉,可是寶貝。」
「這叫生料。」
「去你的吧。」
馬超翻了一個白眼,
只能把怒氣發泄在磨盤上。
「走你!」
……
磨好的生料粉,
被送到了高爐旁邊新建的一個迴轉窯里。
是一個傾斜的鐵桶,裡面鋪了耐火磚。
「加煤粉,」
「給我燒!」
趙宇親自把關。
高溫下,石灰石分解,與粘土中的矽、鋁發生複雜的化學反應。
經過幾個時辰的煅燒。
從爐尾滾出來的,
不再是粉末,
而是一顆顆灰黑色的顆粒。
學名:熟料。
「這是啥?」
老亭長撿起一顆涼透了的疙瘩,說著就要往嘴裡扔。
被趙宇攔住了,這可不興搞。
「這可不能吃,吃了會死人的。」
「好吧,那侯爺這不能吃,也不能用來打鐵,費這麼多煤燒這玩意兒幹啥?」
「別急。」
「這還只是半成品。」
「阿孟!繼續推磨!」
「把這堆黑疙瘩,加上一點石膏,再給我磨成粉!」
「要細!越細效果越好!」
馬超看著那堆剛出爐的熟料。
強行壓下內心的不滿。
他是督造,我是副的,我得聽他命令。
我不生氣,我不生氣。
……
黃昏時分。
第一批成品水泥粉出爐了。
灰撲撲的,毫不起眼。
裝在幾個大木桶里。
趙宇讓人在侯府門口的那片爛泥地上,圍了一個木框。
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「大家看好了!」
「這就叫點灰成石!」
趙宇指揮村民,往水泥粉里加入沙子、爐渣,然後加水。
攪拌。
原本風一吹,會飄起來的粉末。
直接就變成了泥漿。
「這就是寶貝?」
曹節捂著鼻子過來了。
「夫君,你把我家門口弄得更髒了!」
「這一灘稀泥,什麼時候能幹啊?」
把這攤「稀泥」倒進木框裡,用木板刮平。
「別急。」
「讓它睡一覺。」
「明天早上,你就知道什麼叫奇蹟了。」
……
這一夜。
村裡的狗叫了幾聲。
那攤灰色的稀泥,
悄悄地發熱、凝固、結晶。
清晨。
趙宇難得早起了一次。
手裡拿著把大鐵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