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被無視、被當做空氣的屈辱感,讓項崑崙的五官都有些扭曲。
他死死盯著那兩道漸漸遠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,卻渾然不覺。
憑什麼?
明明他才是項家的麒麟兒,是覺醒了太陽神基因的天之驕子!
為了追趕那個傢伙,他不惜動用家族禁術,在那煉獄般的星雲核心苦修數月,受盡了非人的折磨才突破四階。
本以為出關之日,便是雪恥之時。
可現實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臉上。
在那個人面前,他引以為傲的修為,甚至連讓對方正眼看一次的資格都沒有!
「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啊!」
項崑崙低吼著,雙目赤紅,周身那狂暴的太陽真火甚至有些失控,將腳下的合金地板燒得滋滋作響。
「崑崙,靜心。」
一隻寬厚的大手,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湧入,瞬間壓制住了他體內躁動的罡氣。
項長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。
這位項家的四階巔峰強者,此刻正望著秦朗消失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「你看那流星。」
項長空指著遠處星空中划過的一道璀璨軌跡,聲音平靜。
「它燃燒自己,綻放出瞬間的光芒,確實耀眼奪目,甚至能掩蓋群星的光輝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項崑崙那張滿是不甘的臉上。
「流星終究是流星,剎那芳華之後,便是永恆的死寂。」
「而太陽,雖然升起得慢,卻能亘古長存,普照萬物。」
項崑崙身子一震,眼中的瘋狂逐漸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。
「二叔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秦朗,就是那顆流星。」
項長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仿佛看穿了一切。
「雙神話基因,聽起來確實唬人,但這世間萬物講究陰陽平衡。」
「武者修肉身原能,元素修天地之力,這兩條路本就背道而馳。」
「前期或許能靠天賦硬撐,可一旦到了高階……」
說到這裡,項長空的神色變得異常嚴肅,甚至帶著幾分恐懼。
「那是死路!」
他壓低了聲音,向項崑崙道出了一段被項家封存百年的秘辛。
「百年前,我項家也曾出過一位雙修天才,驚才絕艷,甚至比現在的秦朗還要妖孽。」
「他三十歲便雙雙突破四階巔峰,被譽為那個時代的領軍人物。」
「可當他衝擊五階時,災難降臨了。」
項長空嘆了口氣,眼中滿是惋惜。
「五階泰斗,需開啟體內神藏。」
「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體內神藏中瘋狂衝突,就像是把水和火強行揉在一起。」
「為了維持平衡,他不得不小心翼翼,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進步都要付出百倍的心血。」
「那種在鋼絲上跳舞的日子,足足折磨了他十年!」
項崑崙聽得入神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「十年後,看著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同輩紛紛突破六階,而他還在五階原地踏步……」
「他的道心,崩了。」
項長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語氣森然。
「心魔滋生,體內力量失衡。」
「最後,那位先祖不僅修為盡廢,還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廢人,在家族的禁地里悽慘地度過了餘生。」
「從那以後,雙神話基因,便是我項家的禁忌!」
聽完這段秘辛,項崑崙眼中的紅光徹底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看透迷霧後的清明與快意。
原來如此!
原來秦朗現在所有的風光,都不過是透支未來的迴光返照!
「他在找死?」
項崑崙喃喃自語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「沒錯,他在找死。」
項長空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。
「他現在爬得越高,將來摔得就越慘。」
「你根本不需要因為一時的得失而亂了方寸。」
「只要你穩紮穩打,等到他力量衝突、走火入魔的那一天,你只需要輕輕一推,就能將他踩在腳下,永世不得翻身!」
這番話,如同醍醐灌頂。
項崑崙深吸一口氣,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,又再次握緊。
只是這一次,不再是因為憤怒,而是因為堅定的信念。
「不,二叔。」
項崑崙搖了搖頭,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。
「我不要等他自生自滅。」
「我要在他最璀璨、最得意的時候,堂堂正正地擊敗他!」
「我要讓他知道,所謂的雙神話基因,在真正的太陽神面前,不過是個笑話!」
看著侄子重燃鬥志,項長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「好!有志氣!」
他拍了拍項崑崙的肩膀,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奇異星光的玉簡。
「既然你有此決心,家族自然會全力助你。」
「剛得到消息,在星域深處,即將出現億萬年難遇的『三星交匯』奇觀。」
「那是三顆恆星引力重疊的瞬間,會爆發出最本源的星辰之力。」
項崑崙接過玉簡,手都在顫抖。
三星交匯!
那是太陽神基因進化的終極機緣!
「去吧,家族的長老已經在那邊為你護法了。」
項長空目光灼灼。
「藉助這次機緣,你的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」
「等到天道戰場開啟之時,便是你將秦朗踩在腳下之日!」
「是!」
項崑崙重重地點頭,將玉簡死死攥在手心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秦朗消失的方向,眼中再無嫉妒,只有冰冷的殺意。
「秦朗,你給我等著!」
「你是我的磨刀石,也是我登頂路上的第一塊……墊腳石!」
說完,他在幾名家族強者的護送下,毅然轉身,踏上了前往那片特殊星域的征途。
人潮散去。
偌大的平台上,只剩下項長空一人佇立。
他臉上的自信與從容,在項崑崙離開的瞬間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聲深深的嘆息。
他剛才那些話,七分真,三分假。
大多是為了穩住項崑崙的道心。
雙神話基因確實有弊端,但那是對普通天才而言。
而秦朗……
項長空想起了那份剛剛送來的絕密情報。
秒殺六階血魔,硬撼魔族大軍,甚至連那位眼高於頂的傅月池都對他青眼有加。
這種人,真的會被所謂的「瓶頸」困住嗎?
「或許,那個詛咒對他根本無效吧……」
項長空望著那浩瀚的星空,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即便項崑崙能抓住這次機緣,又能如何?
有些差距,不是靠努力和奇遇就能彌補的。
螢火之光,終究難與皓月爭輝。
與秦朗這樣的人物生在同一個時代。
或許正是他們這些所謂天才的最大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