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流轉,失重感消退。
當秦朗和傅月池踏出傳送光幕的瞬間,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第98號靈域——古戰場。
入目所及,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星空。
無數龐大如山嶽般的遠古戰艦殘骸,如同一具具鋼鐵巨屍,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。
破碎的小行星碎片、不知名的巨大屍骸,以及那些斷裂的兵器,構成了一條綿延上億公里的死亡迴廊。
這裡沒有重力,沒有空氣,只有無盡的荒涼。
「好濃的怨氣。」
秦朗眉頭微皺,即使隔著戰衣,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寒意。
他的雙眸中金光流轉,天道之瞳開啟。
但這片古戰場的磁場極其混亂,原本能看穿一切的視線,此刻竟然受到了極大的壓制,只能探查方圓十里的範圍。
「小心點。」
傅月池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,帶著一絲警惕。
「這裡的異種不是生物,而是由億萬年積攢的怨念凝聚而成的——邪魂。」
「它們無形無相,物理攻擊基本無效,極其難纏。」
話音未落。
前方的巨艦殘骸中,突然湧出一團灰濛濛的霧氣。
霧氣扭曲變幻,瞬間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,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,朝著兩人撲來。
「我來!」
傅月池身形一動,擋在秦朗身前。
手中長劍揮出,一道凌厲至極的冰藍劍氣呼嘯而出,狠狠斬在那團霧氣上。
「噗!」
劍氣穿透而過,將鬼臉劈成兩半。
然而。
那霧氣只是翻滾了一下,便重新聚合,仿佛毫髮無傷。
「物理免疫?」
傅月池美眸微凝,劍鋒一轉,附著上了本命冰焰。
這一次,冰焰雖然灼燒掉了一部分霧氣,但這隻邪魂極其狡猾。
它察覺到這個女人不好惹,身形瞬間化作數十道黑煙,四散遊走,讓傅月池的攻擊頻頻落空。
「桀桀桀——」
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聲響起。
那邪魂敏銳地察覺到了飛舟上那個氣息「微弱」的男青年。
軟柿子!
「嗖!」
它竟然直接放棄了與傅月池糾纏,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,繞過劍網,直撲秦朗的面門!
「秦朗!快躲開!」
傅月池臉色驟變,想要回防卻已來不及。
那張猙獰的鬼臉已經貼到了秦朗的鼻尖,濃烈的腐臭味令人作嘔。
面對這必殺的一擊,秦朗卻站在原地,紋絲未動。
甚至,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「找死。」
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一朵呈現出妖異青紫色的火焰驟然升騰。
南明離火!
「呼——!」
看似微弱的小火苗,在接觸到邪魂的瞬間,卻像是遇到了汽油的火星。
轟然爆燃!
「啊——!!」
那隻原本囂張無比的邪魂,瞬間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。
它拼命掙扎,想要逃離,卻發現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咬住了它的靈魂本源。
僅僅三個呼吸。
那團讓傅月池都感到棘手的灰霧,就被燒得乾乾淨淨,連一絲渣都沒剩下。
「叮。」
一顆拇指大小、通體瑩白的珠子從空中跌落,被秦朗一把接住。
「這是……」
傅月池飛身趕回,看著秦朗手中的珠子,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「魂舍利?」
「這可是能直接增強靈魂力的至寶,只有極其強大的怨靈被淨化後才可能掉落。」
她看向秦朗掌心那朵還在跳動的火焰,眼神複雜。
「你的火,竟然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。」
秦朗把玩著手中的魂舍利,感受著裡面精純的魂力,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地方,簡直就是為南明離火量身定做的練級寶地啊!
不僅能滋養火焰,還能爆出這種極品材料。
發財了!
「老師,我們合作吧。」
秦朗將魂舍利拋了拋,一臉財迷心竅的笑容。
「你負責引怪,我負責收割。」
「戰利品……七三開,我七你三。」
傅月池原本想拒絕,畢竟在她看來,自己並沒出什麼力。
「不行,這太占你便宜了。」
「哎呀老師,要是沒有你那六階強者的氣息當誘餌,這些鬼東西哪會這麼容易出來?」
秦朗不由分說地拍板。
「就這麼定了!這就是『釣魚執法』的勞務費!」
傅月池拗不過他,只能默認。
接下來的幾天,這片死寂的古戰場迎來了最熱鬧的時刻。
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傅月池仗著身法高絕,在巨艦殘骸中穿梭引怪。
而秦朗則像是個無情的火焰噴射器,南明離火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,只有一顆顆魂舍利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短短三天,兩人賺得盆滿缽滿。
秦朗的靈魂力更是有了顯著的提升。
只是……
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死死卡在【80%】不動的數字,秦朗有些鬱悶。
好感度怎麼不漲了?
難道是這幾天光顧著殺怪,缺乏了點「激情」互動?
又過了兩天。
兩人深入到了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帶。
「小心!」
秦朗突然低喝一聲。
天道之瞳中,一大團濃郁得近乎實體的黑影,正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包圍。
四階巔峰邪魂!
而且不止一隻,是一群!
「嗡——!」
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,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驟然爆發,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。
這是針對靈魂的直接攻擊!
秦朗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刺痛,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扎。
但下一秒。
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突然震顫起來。
那個剛剛成型的「細胞宇宙」,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,瞬間將侵入的精神力碾碎吸收。
「呼……」
秦朗瞬間清醒過來。
但他轉頭一看,臉色卻變了。
身邊的傅月池,此刻正呆呆地立在原地。
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冰的眸子,此刻卻變得迷離而渙散,仿佛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夢境。
更要命的是。
她的臉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緋紅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那張櫻桃小嘴微微張開,發出了一聲極輕、卻又極媚的呢喃:
「秦朗……不要……」
秦朗:「???」
這幻境……正經嗎?
眼看周圍的邪魂就要撲上來。
「老師!醒醒!!」
秦朗顧不得多想,運足了精神力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厲喝。
這一聲,如同暮鼓晨鐘,直接在傅月池的識海中炸響。
「轟!」
傅月池嬌軀猛地一顫。
她醒了。
在睜眼的瞬間,一股屬於六階巔峰強者的恐怖武道意志,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她體內噴涌而出!
那是羞憤!那是驚慌!那是……被戳破心事的惱怒!
「滾開!!」
伴隨著一聲嬌喝,狂暴的氣浪直接將周圍的精神風暴硬生生震散,連帶著那幾隻偷襲的邪魂也被震得魂飛魄散。
世界安靜了。
傅月池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緩緩轉過頭,看向身旁的秦朗。
四目相對。
秦朗發誓,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傅月池露出過這種表情。
那張平日裡高不可攀、冷若冰霜的俏臉,此刻卻像是熟透的番茄,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那雙美眸中,哪裡還有半點導師的威嚴?
滿滿的都是慌亂、羞恥,還有一絲……被抓包後的不知所措。
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,猛地避開了秦朗的視線,根本不敢與他對視。
哪怕隔著一米遠,秦朗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熱氣。
而在那幻境裡,她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?
或者說……
自己對她做了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