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始祖基因。」
這五個字從傅天澤口中吐出,輕得像是一陣風,卻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秦朗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但他沒有否認,也沒有狡辯。
在這樣的老怪物面前,任何掩飾都是極其可笑的拙劣表演,只會顯得自己心虛。
「前輩慧眼。」
秦朗深吸一口氣,大大方方地承認了。
「晚輩確實有些特殊的機緣,僥倖覺醒了這種基因。」
傅天澤看著他坦蕩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「你不必驚慌。」
他背負雙手,目光投向雲海深處,語氣中透著一股追憶。
「我之所以能看穿,並非因為我有多強。」
「而是因為在我的前世,我曾親手獵殺過蘊含這種基因的生物。」
「那種獨特的氣息,早已刻進了我的靈魂深處,哪怕隔著輪迴,我也能聞得出來。」
獵殺過?
秦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這老丈人的前世,到底是個什麼狠人?
「放心吧。」
傅天澤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,淡淡說道:
「在這個廢土星球上,除了我,沒人能看出來。」
「哪怕是那些所謂的九階、十階,在他們眼裡,你頂多也就是個天賦異稟的怪胎罷了。」
「只要你不主動暴露核心本源,這世上沒人能把你切片研究。」
秦朗鬆了一口氣。
這算是得到官方認證的安全證書了?
「前輩,那種擁有原始基因的生物……」
秦朗試探著問道。
「很強,也很恐怖。」
傅天澤打斷了他,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忌憚。
「那是宇宙的禁忌,是生命的終極形態。」
「現在的你,太弱了。」
「知道得太多,對你沒有半點好處,反而會成為你的心魔。」
說完。
他轉過身,那雙深邃的眸子重新鎖定了秦朗。
話題,毫無徵兆地變了。
變得極其突兀,又極其直接。
「既然你的天賦和潛力都配得上傅家。」
「那有些事,也就不用拖了。」
傅天澤看著秦朗,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我看最近是個好日子。」
「你和星瀾,先把親事定了吧。」
「咳咳咳!」
秦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。
他瞪大了眼睛,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位高深莫測的大佬。
上一秒還在聊宇宙禁忌、生命終極。
下一秒直接快進到催婚?
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點?
「前輩……這……」
秦朗腦子飛快運轉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這玩笑開大了。
他和傅星瀾那是演戲啊!
是假的!
要是真訂了婚,那性質可就全變了。
到時候怎麼收場?
怎麼跟家裡的蘇沐月交代?
「怎麼?」
傅天澤眉頭微皺,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。
「你看不上我家星瀾?」
「不不不!當然不是!」
秦朗連忙擺手,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「星瀾姐才貌雙全,是天底下難得的好女人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秦朗硬著頭皮,試圖用緩兵之計。
「只是這事兒太突然了,晚輩一點準備都沒有。」
「而且婚姻大事,是不是得先跟星瀾商量一下?還有提親的禮數……」
「不用商量。」
傅天澤大手一揮,直接把路堵死了。
「我是她父親。」
「我說行,就行。」
他往前邁了一步,那種逼迫感更甚。
「小子,你要明白。」
「我修的是無情道,但我並非草木。」
「星瀾和月池,是我今生唯一的牽掛,也是我遲遲不敢渡劫的最後執念。」
「只有親眼看到她們有了歸宿,有了能護住她們的人。」
「我才能了卻這最後的一絲凡心,心無旁騖地去面對那九死一生的天劫。」
原來如此。
這是在託孤。
也是在為自己斬斷最後的後顧之憂。
秦朗看著傅天澤那雙看似平靜、實則藏著一絲急切的眼睛,心裡明白。
這事兒,沒得商量。
如果拒絕,不僅會得罪這位半步十階的大佬,更可能會壞了傅家姐妹的一番苦心。
甚至,會讓這位剛剛燃起一絲人性的父親,重新變回那個冷血的石頭。
騎虎難下。
這回是真的玩脫了。
「呼……」
秦朗長出了一口氣。
事到如今,只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反正債多不壓身,虱子多了不癢。
先答應下來,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。
至於以後……
車到山前必有路吧?
「既然前輩抬愛……」
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襟,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真誠、極其感動的表情。
「那晚輩,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「我會儘快回去準備,擇日正式上門提親。」
「好!」
傅天澤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。
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,也隨之消散。
「那個……前輩。」
秦朗趁熱打鐵,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「那阿姨那邊……」
「我自會解決。」
傅天澤淡淡地回了一句,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。
隨後。
他大袖一揮。
「回去吧。」
周圍的景色再次變幻。
雲海消散,孤峰隱去。
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。
秦朗定睛一看。
自己已經回到了通天塔一層的荷塘邊。
不遠處。
傅星瀾正扶著母親許秀珍,一臉焦急地望著這邊。
傅月池也站在一旁,神色緊張。
看到兩人平安歸來,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「父親……」
傅星瀾剛想開口詢問情況。
傅天澤卻先一步開口了。
他看著自己的大女兒,又看了看站在她身邊的秦朗。
語氣平靜,卻像是一顆核彈,在三人耳邊轟然炸響。
「我和秦朗已經商量好了。」
「他回去準備一下,很快就會正式上門提親。」
「等你們定親之後……」
傅天澤抬頭看了一眼塔頂,目光深邃。
「我也就可以了無牽掛地,去渡劫了。」
死寂。
整個荷塘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傅星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傅月池的小嘴張成了O型。
就連還在抹眼淚的許秀珍,都愣住了。
提……提親?!
不是說好了只是來演場戲,騙騙老頭子開心嗎?
怎麼演著演著……
直接演到大結局了?!
傅星瀾機械地轉過頭,看向秦朗。
那眼神里充滿了迷茫、震驚,還有一絲……
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。
這劇本……
徹底失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