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傅天澤不容置疑的決定,傅星瀾徹底亂了方寸。
她此刻漲得通紅,手指絞在一起,結結巴巴地想要找理由推脫。
「父……父親,這是不是太急了?」
「秦朗他還小,而且還在上學,這事兒……要不等他突破七階再談?」
緩兵之計。
只要能拖下去,總會有變數。
然而。
傅天澤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「不急。」
「既然還在上學,那就先定親。」
「名分定了,我才能安心。」
傅星瀾急了,下意識地想要再用「商量」二字來拖延時間。
「可是……這種終身大事,總得我們要商量一下……」
「不用商量了。」
傅天澤直接戳破了她最後的幻想。
他指了指站在一旁裝鵪鶉的秦朗。
「他已經答應了。」
「我給你們一年時間。」
「一年之內,要把提親和訂婚的流程走完,我要看到結果。」
傅星瀾猛地轉頭,難以置信地瞪著秦朗。
那眼神仿佛在說:你個叛徒!
秦朗無奈地攤了攤手,回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。
面對這種半步十階的老怪物,他除了點頭,還能怎麼辦?
難道真為了這點事被拍死?
傅星瀾深吸一口氣,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事已至此,反抗是沒用了。
她在心裡迅速盤算著。
既然父親是為了斬斷執念、安心渡劫,那這樁婚事……未必就要弄假成真。
只要在父親面前把戲演足了就行。
「好。」
傅星瀾咬著牙,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。
「我們……聽您的。」
她在心裡暗暗發誓,到時候一定要把訂婚儀式控制在家族核心圈子內部,絕對不能讓消息外泄。
尤其是不能讓蘇沐月知道!
就在這時。
傅天澤的目光,忽然從秦朗身上移開,落在了旁邊一直默默流淚的許秀珍身上。
那一刻。
他那雙古井無波、仿佛看透滄桑的眼眸中,竟然極其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……溫柔。
很淡。
卻真實存在。
「秀珍。」
他輕聲喚道。
「這些年,苦了你了。」
僅僅是這一句話,許秀珍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她顫抖著抬起頭,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淚水瞬間決堤。
那是她熟悉的眼神。
是那個還沒修煉無情道之前的丈夫,才會有的眼神!
傅星瀾和傅月池的心臟猛地一跳,眼中湧現出巨大的狂喜。
父親……回來了?
秦朗見狀,眼神微動。
他很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,順便輕輕拉了拉姐妹倆的衣袖,朝門外努了努嘴。
這種時候,就別在這當電燈泡了。
給這兩個苦命人一點獨處的空間吧。
姐妹倆雖然不舍,但也明白秦朗的意思,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石塔。
「轟隆——」
石塔的大門緩緩關閉。
隔絕了所有的視線。
荷塘之中。
許秀珍再也控制不住,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,撲進了那個闊別二十年的懷抱。
「天澤……」
傅天澤擁著妻子,那張原本只有冷漠的臉上,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。
他的目光穿過石塔的窗戶,望向外面那浩瀚的蒼穹。
心中暗道。
那個擁有原始祖基因的小子,終究還是被他留在了傅家。
這是傅家的未來。
也是他這具身體、這段因果最後的執念。
只要這根「直鉤」把魚釣上來,他的心境便再無破綻。
所謂的「直鉤上鉤」,指的從來都不是魚。
而是人。
石塔外。
清風拂過。
傅星瀾靠在欄杆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有些站立不穩。
「姐,現在怎麼辦?」
傅月池有些擔憂地看著姐姐。
「真要訂婚啊?那蘇沐月那邊……」
「為了父親,值得。」
傅星瀾揉了揉眉心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」
她轉過身,有些歉意地看著秦朗。
「秦朗,這次……辛苦你了。」
「你放心,沐月那邊我會去解釋,所有的黑鍋我來背。」
「至於訂婚……我們就在家裡簡單辦一下,不會讓外人知道的。」
秦朗點了點頭。
「我配合就是。」
反正債多不壓身。
就在這時。
系統的提示音恰逢其時地在腦海中響起。
【叮!】
【檢測到宿主成功綁定傅星瀾!】
【發放綁定獎勵:特殊物品「靈犀之心」!】
【註:此物無形無相,需同時接觸雙胞胎姐妹身體方可使用,使用後可大幅增強姐妹間的心靈默契,並開啟法相融合的隱藏形態!】
法相融合?
秦朗眼睛一亮。
這可是好東西啊!
這姐妹倆本來就能合體戰鬥,要是再強化一波,那戰鬥力豈不是要上天?
「咳咳。」
秦朗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姐妹倆圓潤的香肩上掃過。
「那個……我看這這後山蚊子挺多的。」
「別動,有蚊子!」
說著。
他根本不給兩人反應的機會,閃電般伸出雙手。
「啪!啪!」
兩聲脆響。
他的兩隻手掌,同時拍在了傅星瀾和傅月池的肩膀上。
溫熱,柔軟。
「嗡——」
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注入兩人體內。
姐妹倆身子同時一顫。
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頭升起,仿佛彼此的靈魂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。
「你幹什麼?」
傅星瀾臉一紅,下意識地想要拍開他的手。
「打蚊子啊。」
秦朗收回手,一臉無辜。
「不用謝。」
一旁的傅月池卻是若有所思地感受著那種奇妙的聯繫。
她看了看姐姐,又看了看秦朗。
忽然。
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。
「姐。」
她眨了眨那雙清冷的眸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「既然都要訂婚了。」
「那我是不是該改口了?」
她轉過身,對著秦朗盈盈一拜。
聲音清脆,甜得發膩。
「姐夫~」
這聲「姐夫」,喊得那是百轉千回,盪氣迴腸。
秦朗腳下一滑,差點沒站穩。
哭笑不得。
這丫頭,這是在搞事情啊!
傅星瀾更是瞬間炸毛,羞憤欲死地瞪了妹妹一眼。
「月池!你閉嘴!」
就在這尷尬而歡樂的氣氛中。
「吱呀——」
身後緊閉的石塔大門,再次緩緩打開。
三人同時收聲,轉頭望去。
只見傅天澤牽著許秀珍的手,緩緩走了出來。
傅天澤臉上的冷漠已經褪去大半,眉宇間帶著一絲溫和。
而許秀珍。
雖然眼角還掛著淚痕,但那張枯槁的臉上,卻洋溢著如同少女般幸福的笑容。
兩人手牽手。
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。
這一幕。
讓姐妹倆既震驚,又欣喜若狂。
一家人溫馨地走向主殿。
秦朗跟在最後面。
他看著那個雖然在笑、但眼神深處依然保持著絕對理智的男人。
心中微微一嘆。
他更加確信。
這並非傅天澤今世意志的回歸。
而是其強大的前世意志為了消除執念、穩固心境以備渡劫,而做出的妥協與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