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體溫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。
冉晴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雙臂卻像沒有骨頭的藤蔓,緊緊纏繞上秦朗的後背。
在這被陣法完全隔絕的絕對私密空間裡。
外界的恆星烈焰在咆哮。
陣法內,除了彼此急促粗重的呼吸,再無他物。
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拉鋸戰。
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停止,身體卻違背了所有的意志。
時間在這場荒唐的沉淪中失去了刻度。
半個多月的時間,如同指間沙般悄然流逝。
情況非但沒有好轉。
反而滑向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淵。
秦朗靠在調配台旁。
他點了一根不知從哪個儲物戒里翻出來的香菸。
煙霧繚繞。
他看著蜷縮在軟墊上、面色潮紅還未完全退去的冉晴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「學弟……」
冉晴嗓音沙啞,無力地伸出白皙的手臂,想要去抓秦朗的衣角。
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里。
清明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。
病態的渴望,如同野草般在眼底瘋長。
上癮。
這是最直觀的感受。
不僅是冉晴,連秦朗自己都清楚地察覺到了身體的失控。
只要兩人待在同一個空間,看一眼,碰一下,邪火就會燎原。
理智全線潰敗。
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」
秦朗將手裡的香菸按滅。
他百分百肯定,這就是那頭古妖搞的鬼。
硬拼打不過,就來陰的。
用這種下作到極點的手段,從內部瓦解冉晴的意志。
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奪舍之戰。
一旦冉晴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。
古妖就能兵不血刃地奪走這具身體的控制權。
秦朗考慮過把冉晴收進細胞宇宙。
進行強制的物理隔離。
但他不敢賭。
冉晴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脆弱,就像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
把她一個人扔在空曠的小世界裡,獨自去對抗這種非人的折磨。
絕對會把她逼瘋。
加速她意志的崩潰。
「必須找外援。」
秦朗打定主意。
他給遠在恆星深處撒歡的小鳳和金蟾下了一道指令。
讓它們繼續留在這片火海里吃自助餐。
隨後。
他拿出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,把冉晴裹得嚴嚴實實。
撤掉天羅隱匿陣。
祭出飛舟,直接將引擎推到極限。
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藍星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回到首都。
秦朗第一時間聯繫了徐統領。
借著戰府的渠道,他秘密請來了一位藍星最頂尖的七階基因醫師。
秦氏大廈的密室內。
白髮蒼蒼的老醫師收起各種精密的探測儀器。
他摘下眼鏡,一臉古怪地看著秦朗。
「秦老弟,你這是在拿老朽開涮嗎?」
老醫師沒好氣地吹了吹鬍子。
「你這身體狀態,不僅完美無瑕,氣血更是旺盛得嚇人。」
「老朽行醫大半輩子,就沒見過比你底子更厚實的年輕人。」
「別說中毒了。」
「你現在出去徒手打死十頭六階異獸都不帶大喘氣的!」
秦朗眉頭緊鎖。
「前輩,您再仔細查查。」
「真的一點異常都看不出來?」
老醫師擺了擺手,語氣相當肯定。
「絕對沒有。」
「你的基因鏈穩固得像塊神金,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。」
送走老醫師,秦朗陷入了沉默。
現代醫學和頂尖的基因科技查不出任何問題。
那就說明。
這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毒素。
得找懂行的人。
尤其是懂「妖」的人。
秦朗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合適的首選。
他沒有耽擱,帶著冉晴直奔太行秘境。
太行秘境深處。
戰府特批的獨立靈藥園。
費太阿正挽著褲腿,拿著水瓢在藥田裡澆水。
看到從天而降的秦朗,他先是一愣,隨即高興地迎了上來。
「你小子,今天怎麼有空跑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了?」
兩人在茅草屋前的小院落座。
擺上兩盤清淡的小菜,倒上老酒。
酒過三巡。
一位穿著素色碎花裙、容貌溫婉的女子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,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正是費太阿的花妖伴侶,阿惠。
「師娘好。」
秦朗客氣地打了個招呼。
阿惠掩嘴輕笑,將果盤放在石桌上。
「秦少客氣了,叫我阿惠就行。」
秦朗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。
這事兒實在不太好開口,但人命關天,他沒時間扭捏了。
「師娘,我有個朋友遇到點棘手的麻煩。」
秦朗斟酌著措辭,面不改色地開始編故事。
「他前陣子出任務,被一個相當厲害的高階蛇妖暗算。」
「中了一種很奇怪的招數。」
「身體沒有任何不適,但就是……不受控制地發情。」
「他對身邊的人產生了極強的依賴和上癮症狀,意志也在不斷被蠶食。」
聽到這話。
正端起酒杯的費太阿差點一口老酒噴出來。
他連連咳嗽,眼神古怪地看著秦朗。
你說的這個朋友,到底是不是你自己?
阿惠卻收起了臉上的笑意。
她沒有去深究秦朗話里的漏洞。
秀眉微蹙,陷入了深深的思索。
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只有微風吹過藥田,帶起陣陣沙沙的摩擦聲。
良久。
阿惠抬起頭,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。
「你那個朋友……」
「是不是連最頂級的基因醫師,都查不出問題所在?」
秦朗果斷點頭。
「全查了,指標比正常人還好。」
阿惠長嘆了一口氣。
她轉頭看了費太阿一眼,語氣里透著深深的忌憚。
「那就錯不了了。」
「這是『情毒』。」
秦朗眼神一凜,身子微微前傾。
「情毒?那具體是個什麼東西?」
「那是高階蛇妖或者狐妖一族,與生俱來的本能手段。」
阿惠拉開椅子坐下,耐心解釋。
「它無色無味,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毒素。」
「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,通過無限放大你們心底最原始的欲望,來摧毀理智。」
阿惠倒了杯熱茶,推到秦朗面前。
「這種毒相當高明,且具有極強的傳染性。」
「只要有異性之間的肢體接觸,它就會順著經脈悄無聲息地蔓延。」
「中毒的人,會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沉淪於欲望的泥沼。」
「你們以為那只是一時的衝動和肉體的放縱。」
「實際上,每一次結合,都在燃燒和消磨你們的神志。」
阿惠的聲音越來越沉重,每一個字都敲在秦朗的心坎上。
「這就是溫水煮青蛙。」
「直到最後,意志被徹底摧毀。」
「變成只知道交媾、毫無思想的行屍走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