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,眼神深邃。
商戰的硝煙還在瀰漫,但他現在的注意力,早就被另一件事牽扯了過去。
他揮退謝婉。
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繁華的首都。
月球上的那些人,應該已經離開了吧?
就在秦朗暗自思忖之時。
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璇璣城裡,一處僻靜的空中茶座。
陸雪琪端著白玉茶杯。
清香的茶水冒著熱氣,卻化不開她眼底的糾結。
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寧芊芊。
「我看清楚了。」
陸雪琪放下茶杯,聲音很輕。
「那是個誤會。」
「他左手手腕上很乾淨,什麼胎記都沒有。」
她遵守了對秦朗的承諾。
向自己最好的閨蜜撒了謊。
綠裙少女捏著衣角。
原本滿懷期待的小臉,立刻垮了下來。
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寫滿失落。
「沒有嗎……」
寧芊芊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垂著。
但只過了幾秒。
她抬起頭,眼神亮得灼人,像是一團不滅的小火苗。
「我不信!」
「雪琪姐,女人的直覺是不會騙人的。」
「我第一次見他,那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做不了假。」
寧芊芊咬著嬌潤的嘴唇,語氣篤定。
「他可是能引動三九天劫的怪物。」
「以他那種高深莫測的修為,想抹去或者隱藏一個胎記,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?」
「他就是在賭氣!」
「他在怪家族當年把他流放到藍星!」
陸雪琪看著眼前固執的少女。
她嘆了口氣。
月神家族天驕的高傲,在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無奈。
「芊芊。」
「既然他不想認,你現在逼他也無濟於事。」
陸雪琪伸出手,握住少女有些發涼的手掌。
「你們寧家內部的情況,你自己最清楚。」
「派系林立,規矩森嚴,盯著繼承人位置的人那麼多。」
「現在相認,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。」
「反而會把他推上風口浪尖,招來殺身之禍。」
寧芊芊沉默了。
她知道閨蜜說得對。
月球上的豪門,從來都不是什麼講親情的地方。
那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華麗囚籠。
「好吧。」
寧芊芊鬆開手,像個泄了氣的皮球。
「我聽你的,先緩一緩。」
「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。」
她站起身,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蔚藍的星球。
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兩人結伴離開茶座。
踏上了通往月球的跨星際傳送陣。
光華沖天而起。
她們徹底離開了這座空中都市。
月球。
廣寒宮基地。
環形山中央峰的頂端,坐落著一片連綿起伏的古風建築。
陸家宮殿。
這裡靈氣濃郁,環境清幽,遠非地表可比。
陸雪琪回到自己的專屬修煉室。
厚重的玉石大門緩緩合攏。
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與探尋。
她脫下外袍,只穿著一件輕薄的月白色絲質單衣。
盤膝坐在散發著森冷寒氣的萬年寒玉床上。
她需要閉關。
需要平復一下在藍星沾染的浮躁。
一天時間,就在打坐中悄然流逝。
但是,情況卻徹底失控了。
寒玉床上。
陸雪琪睜開雙眼,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。
她不僅沒有靜下心。
反而變得無比煩躁。
秦朗的臉龐,總是不受控制地闖進她的腦海。
他在太空中一拳打爆法相的霸道身姿。
他在會客廳里冷漠拒客的深邃眼神。
還有……
兩人交接藥劑時,那寬厚熾熱的指腹。
擦過她冰涼指尖的溫熱觸感。
那點微不足道的觸感,此刻被感官無限放大。
像是一顆火星,直接扔進了淋滿火油的乾柴堆里。
陸雪琪呼吸變得急促。
她那件貼身的絲質單衣領口,已經被細密的汗水浸濕。
雪白的肌膚泛起病態的潮紅。
一直蔓延到纖細的脖頸和晶瑩的耳根。
熱。
很熱。
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、蝕骨銷魂的燥熱。
她想起了秦朗身上那股狂野的陽剛氣息。
那種味道像是一劑猛藥。
讓她只想不顧一切地撲過去。
剝開那層驕傲的偽裝,把自己徹底揉進那個寬闊的胸膛里。
「我到底在想什麼……」
陸雪琪咬著嬌潤的紅唇。
力道之大,連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絲。
她雙手抱住肩膀,修長的雙腿緊緊併攏。
布料摩擦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這聲音在這死寂的修煉室里,被無限放大。
一種難以啟齒的空虛感,從身體最深處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。
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奇經八脈里爬行。
她可是高高在上的月神家族天驕。
是擁有十大先天體質之一、琉璃淨體的絕世天才。
天生靈力純淨,免疫一切心魔。
怎麼會生出這種不知廉恥的瘋狂幻想?
陸雪琪眼眶紅透了。
水光在清冷的眸子裡打轉,視線變得模糊。
她引以為傲的理智防線,正在被一股神秘霸道的力量無情摧毀。
七階中期的龐大原能,在經脈中橫衝直撞。
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燎原的邪火。
她雙手結印。
強行運轉陸家最高的冰系靜心法訣。
森冷的寒氣從玉床上騰起,試圖凍結體內的躁動。
沒用。
完全沒用。
法訣剛剛運轉。
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秦朗赤裸著精壯的上身、將她強行壓在身下的畫面。
那個幻境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滾燙的體溫。
感覺到那粗重灼熱的喘息打在她的耳畔。
更可怕的是,她能感覺到那雙大手在她腰間遊走帶來的戰慄。
「唔……」
陸雪琪喉嚨里溢出一聲甜膩的嬌啼。
她身子一軟,直接癱倒在寒玉床上。
原本清冷高潔的廣寒仙子。
此刻衣衫凌亂。
半透的布料緊緊貼在傲人的曲線上。
眼波流轉,媚態橫生。
她怕了。
前所未有的恐慌將她徹底淹沒。
這不是走火入魔。
這是一種連琉璃淨體都無法抵抗的可怕病症!
得治!
必須馬上治!
陸雪琪強撐著酸軟發抖的身體爬起來。
她隨手抓起一件長袍披在身上。
跌跌撞撞地拉開沉重的玉石大門。
外面駐守的貼身侍女嚇了一跳。
「大小姐,您怎麼了?」
侍女看著面色潮紅、站立不穩的主子,滿臉驚詫。
「備車。」
陸雪琪嗓音嬌軟沙啞,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喘息。
「去百草閣。」
「找最好的高階醫師!」
與此同時。
遠在地球的太行秘境。
陽光灑在寧靜的獨立靈藥園裡。
費長青正提著水瓢,給一株剛剛發芽的紫金藤澆水。
茅草屋裡。
阿惠正在整理晾曬的珍稀藥材。
她拿起一株紅色的解語花乾草。
動作停住了。
她看著手裡的乾草,秀眉緊緊擰在一起。
一段久遠的妖族傳承記憶,從腦海深處直衝而出。
阿惠臉色大變。
手裡的乾草掉在地上。
她顧不上撿,提著裙擺就往外沖。
「老費!」
阿惠聲音尖銳,帶著濃濃的驚恐。
費長青嚇得扔掉水瓢。
「怎麼了阿惠?出什麼事了?」
阿惠跑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因為用力過猛,指甲都掐進了費長青的肉里。
「我想起來了!」
「那個情毒!」
阿惠急得直跳腳。
「秦朗那個朋友中的情毒,根本不是普通的魅惑之術!」
費長青一頭霧水。
「不就是催情嗎?吃點藥壓一壓不就好了?」
「你懂什麼!」
阿惠臉色煞白。
「那種高階蛇妖的本命情毒,有著極其恐怖的傳染性!」
「只要有異性之間的肢體接觸。」
「哪怕只是碰一下手指頭,毒素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蔓延!」
阿惠緊緊盯著費長青,聲音發顫。
「秦朗天天在外面跑,接觸的女人那麼多!」
「一旦傳染開來,那後果不堪設想!」
「那就是一場災難!」
阿惠推了費長青一把。
「快!」
「趕緊拿通訊器!」
「馬上聯繫秦朗,把這個可怕的特性告訴他!」
「晚了就真來不及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