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門的坐標在識海中徹底隱沒。
秦朗睜開眼。
他看向前方那具龐大的邪神殘軀。
赤金色的南明離火交織成網,將白骨包裹得密不透風。
「燒乾淨。」
秦朗平舉右臂,五指虛握。
火勢拔高了數十丈。
殘存的血肉和腐敗氣息被高溫強行剝離、氣化。
噼啪的爆響聲在幽暗的空間內迴蕩。
足足燒了兩個多小時。
最後一點邪氣被離火吞噬。
巨大的火焰退去。
一具晶瑩剔透、毫無瑕疵的龐大骨架靜靜矗立在廢墟中。
純淨得猶如極品玉石。
傅老爺子拄著拐杖走上前。
老頭子仰著頭,看著這具猶如山嶽般的骨骸,眼裡直冒光。
「好小子。」
傅老爺子拍了拍大腿,笑得鬍子亂顫。
「這火用得妙啊!」
「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十階神骨,現在連丁點邪氣都沒了,乾淨得很!」
傅星瀾和傅月池也跟了過來。
紫色的戰衣與淡藍色的長裙在微風中輕擺。
傅星瀾美眸流轉,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那冰冷的神骨。
「爺爺,這東西值多少?」
她紅唇微啟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傅老爺子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「十萬立方米生物能量。」
「只多不少。」
老頭子給出了一錘定音的估價。
十萬方!
這數字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秦朗眼底閃過亮光。
他轉身看向傅老爺子。
「按老規矩,見者有份。」
秦朗指了指地上的骨骸。
「我拿一半,剩下的算作傅家的。」
「胡鬧!」
傅老爺子瞪圓了眼睛,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「這邪神是你殺的,火也是你放的。」
「老頭子我就出來揮了一拳,哪有臉分你一半的好處?」
秦朗上前一步。
「爺爺,您要是沒來鎮場子,我根本沒法安心對付它。」
「更何況還有星瀾姐和月池幫我壓陣。」
傅月池抱劍站在一旁,清冷的臉龐上寫滿堅決。
「爺爺說得對。」
她看著秦朗,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「這是你的戰利品,我們傅家絕不占這個便宜。」
傅星瀾也點點頭,退回秦朗身側。
傅老爺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「少來這套。」
老頭子斜了秦朗一眼,嘴角藏著老狐狸般的笑意。
「你這聘禮給得夠多了。」
「這十階神骨你自己留著,將來用來打造本命法相或是聖器,比換成能量強百倍。」
老頭子態度極其堅決,根本不容拒絕。
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,把秦朗和傅家綁得更死。
秦朗見狀,沒有再矯情。
「那我就收下了。」
他抬起手。
內景洞天開啟,巨大的骨架被直接收入其中。
收完戰利品,秦朗的目光落向骨架原本所在的那個無底深淵。
深淵下方,濃郁的黑暗屬性能量還在翻滾。
那些都是邪神用來孕養殘軀的特殊養料。
放在平時,這是劇毒。
但對現在的南明離火來說,這是絕佳的補品。
「去。」
秦朗屈指一點。
半空中尚未收回的南明離火,化作一條赤金色的火龍。
直接倒灌進漆黑的深淵之中。
高溫與黑暗碰撞,發出刺耳的嘶嘶聲。
火龍在深淵底部瘋狂遊走。
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那些粘稠的黑暗能量。
每吞噬一口,火龍的體積就膨脹一分,顏色也越發明亮。
三天三夜。
秦朗幾人就守在深淵邊緣。
直到最後一點黑暗能量被離火榨乾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深淵,徹底變成了光禿禿的岩層。
淨化得一乾二淨。
「收。」
秦朗招了招手。
南明離火飛回半空,體量比之前大了足足數倍。
連周圍的虛空都被這恐怖的高溫燒出了細密的裂痕。
「還有最後一步。」
秦朗轉過頭,看向大廳中央那根千丈高的六棱方柱。
方柱上的邪惡符文雖然暗淡,但依舊散發著隱晦的波動。
「那裡面藏著東西。」
傅老爺子舉起拐杖。
「一起動手,敲碎它。」
秦朗握緊混沌劍。
傅星瀾和傅月池也拔出長劍,分立兩側。
四人同時爆發原能。
八階的威壓,破滅級的劍意。
再加上南明離火的焚燒。
所有的攻擊匯聚成一道毀滅洪流,狠狠撞在六棱方柱上。
轟!
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虛無空間。
堅硬的方柱表面布滿裂痕。
僅僅撐了不到五秒。
整根方柱轟然崩塌,碎石飛濺。
方柱的廢墟中央,漂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黑影。
黑影在半空中扭曲蠕動,發出毫無意義的痴傻低語。
「這是邪神真正的殘存意志。」
秦朗一眼就看穿了這東西的底細。
經歷了無盡歲月的沉睡和剛才的重創,這道意志早就退化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理智的痴傻邪魂。
「死吧。」
秦朗隨手揮出一道劍氣。
附帶著南明離火的劍光掠過。
那團痴傻的邪魂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直接在半空中被切成兩半,隨後被離火燒成一縷青煙。
灰飛煙滅。
這場圍繞邪神降臨引發的風波,到此徹底畫上了句號。
隕星之海這片區域,重新歸於死寂。
秦朗立在廢墟之上。
他攤開左手。
赤金色的南明離火溫順地跳躍在掌心。
這才是他今天最大的贏家戰利品。
吞噬了海量的邪氣和黑暗能量後,南明離火的威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。
不僅溫度和破壞力暴漲。
火焰的中心,更是多出了一抹極其純粹的靈光。
這團火,活了。
「主人。」
一道微弱但極其清晰的意識,順著火焰的跳動,直接傳導進秦朗的識海。
秦朗瞳孔微縮。
他看著掌心裡跳躍的火苗。
這聲音稚嫩單純,就像是個剛剛學會說話的嬰孩。
帶著滿滿的親昵和依賴。
靈識!
南明離火竟然在進化的過程中,誕生了真正的靈識!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火焰了。
而是跨越了生命層次的靈焰!
「你叫我什麼?」
秦朗試探著用精神力進行溝通。
「主人。」
火苗親昵地蹭了蹭秦朗的指腹,意識傳導得更加歡快。
秦朗眉頭緊鎖。
他沒有因為靈焰認主而立刻感到狂喜。
腦海中,浮現出當初在古修洞府獲得這團火焰時,那道蒼老虛影留下的話。
他可是立下過誓言的。
有朝一日,要把這團南明離火交還給那位創造者之女。
拿了別人的傳承,就得守規矩。
這是因果。
「我不能做你的主人。」
秦朗通過精神力,將這道信息傳遞給火苗。
「你本有歸屬,我只是代為保管。」
火苗跳動了一下。
微弱的靈識里傳出濃濃的不解和委屈。
「主人……」
它根本聽不懂秦朗在說什麼。
初生的靈識太過懵懂單純。
它只認同那個將它孕育壯大、與它朝夕相處的氣息。
「主人,不走。」
火苗死死纏在秦朗的手指上,意識固執地重複著這個稱呼。
它抗拒任何想要將它推開的念頭。
秦朗看著指尖這團撒嬌般的靈焰,有些無奈。
這小東西根本沒法講道理。
他就算現在想解除綁定,這團靈焰也不會答應。
強行剝離,只會讓它剛誕生的靈識受損。
「罷了。」
秦朗收起那點顧慮。
他看著跳躍的火光,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芒。
誓言的事,以後遇到了那位正主再做計較。
至於現在。
送上門的機緣,沒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擁有了靈識的南明離火,能與他做到百分之百的心意相通。
在未來的戰鬥中,這絕對是一張殺傷力爆表的超級底牌。
「既然你認定了。」
秦朗五指合攏,將火苗收回體內。
「以後,你就跟著我。」